【第12章 讓你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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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是鐘正國自己的仕途。他馬上要提中紀委第一副書記了，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中央的決策。侯亮平的事如果被定性為嚴重的程序違規，那鐘正國作為嶽父，難逃“縱容家屬違規辦案”的批評。在中央討論他的任命時，有人隻需要在會上輕飄飄地提一句“漢南的事”，就夠他喝一壺的。所以他把這件事壓下去，不隻是保護女婿，更是保護自己。
第三層，是政治版圖。漢南一直不是鐘家的勢力範圍，這次侯亮平闖進去，某種程度上也是一次試探——看看漢南的水有多深，看看周硯山的骨頭有多硬。如果周硯山軟了，鐘家以後在漢南就有了影響力。如果周硯山硬了，鐘正國也沒損失，至少摸清了對方的底牌。隻是他沒想到，周硯山不隻是硬，還有理有據有節，把一場試探變成了一場公開的原則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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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山把這些關節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拿起座機，撥通了劉建國的電話。
“建國，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另外，把李正也叫上。”
二十分鐘後，劉建國和李正一前一後走進了周硯山的辦公室。劉建國跟周硯山搭班子多年，進門以後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沙發上。李正則先站著，等周硯山示意了，才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既不緊張也不鬆懈。
周硯山把剛才中組部周主任的電話內容簡單說了一遍，然後看著李正，開門見山：“李正同誌，這件事省委的態度你已經看到了。我也可以跟你透個底——中組部、中紀委那邊，漢南籍的老同誌們已經有人主動來問了。公道自在人心，漢南雖然不在京城邊上，但漢南的聲音在京裡是傳得開的。今天叫你來，是想當麵聽聽你的想法。”
李正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聲音平穩，不疾不徐：“周書記，我個人的想法很簡單。第一，鼎盛地產的事，去年查過，結論清楚，隨時可以複核，我全力配合。第二，我李正在漢南二十三年，經手過的工作、簽過的文件、批過的項目，每一件都有據可查，每一個程序都經得起推敲。如果有人覺得我有問題，請拿出證據走正規程序，我絕不說半個不字。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第三，這次的事，如果省委替我撐腰會讓省委為難，我個人可以接受單獨麵對。但我希望省委不要撤回那封函。不是因為我怕查，而是因為規矩不能壞。我在這棟樓裡當廳長這兩年，最常跟下麵人說的話就是——按規矩辦。規矩是保護所有人的，包括我這種沒有背景的人。如果今天我自己受了委屈，就慫恿省委去破壞規矩，那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麵跟下麵人講規矩？”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劉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投向周硯山，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我說過吧，這人就這樣。
周硯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算不上笑容，但比笑容更有分量。他看著李正，目光裡多了一種很深的審視，審視過後是滿意，滿意過後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激賞。
“李正同誌，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但你也要知道，讓省委為難的不是替你撐腰，而是鐘家那邊的壓力。鐘正國托了這麼多人來說情，說明他對這件事很在意，也很緊張。你知道他為什麼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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