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調查組帶來明確的阻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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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站起來，收拾好筆記本電腦和材料。他沒有說“感謝省委支持”之類的客套話，隻是站起來，身姿筆挺，鄭重地抬起右手，向對麵的三位領導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然後用他一貫沉穩的聲音說了兩個字：“明白。”周硯山看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欣賞，有期許，還有一種更深沉的情感。他目送李正走出會議室，然後轉頭對劉建國說了一句：“這個人，我沒看錯。”
第二天上午，調查組的約談如期進行。約談地點安排在省公安廳三號會議室，就是上次調查組翻閱鼎盛卷宗的那一間。會議室裡窗明幾淨，窗簾半拉著，透進來的光線不強不弱。孫主任坐在會議桌的一端，麵前擺著一杯白開水。鐘小艾和侯亮平分別坐在他兩側，麵前各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遝材料，其餘隨行人員分坐兩邊，會議室裡的氣氛不是審訊室那種劍拔弩張，但也絕不是什麼友好的座談會。準確地說，是一種公事公辦的、程序化的、帶著距離感的正式。
李正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手裡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和一個保溫杯。他今天穿著常服，沒有係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他在孫主任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擰開保溫杯的蓋子，熱氣冒出來，是綠茶。他的姿態很放鬆，但放鬆之中帶著一種經曆過風浪的人才有的從容——不是裝出來的鎮定，而是真的沒什麼好緊張的。
孫主任首先開口，語氣客客氣氣的：“李正同誌，感謝你配合調查組的工作。今天的談話，主要圍繞鼎盛地產相關事項展開。請你如實回答我們提出的問題。你有權對與調查事項無關的問題不予回答，有權對自己的陳述進行補充和更正。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李正的聲音很穩。
孫主任翻開麵前的文件夾，開始提問：“請簡述你在擔任漢南省副省長兼公安廳長期間，與鼎盛地產的接觸情況。”
李正回答得很乾脆：“我在擔任副省長期間，分管國土資源、住建、公安等工作。鼎盛地產在漢南開發的項目涉及土地出讓和規劃審批，相關審批程序均由主管部門依法依規辦理。我在分管期間沒有與鼎盛地產的任何人有過私人性質的接觸。所有的審批意見都是書麵的，所有的程序都有記錄可查。這些材料，調查組已經調閱過了。”
“鼎盛地產中標的那個商業綜合體項目，你的審批意見是‘建議按程序推進’。有反映說，你在審批過程中給予了鼎盛地產特殊便利。你怎麼解釋？”
“沒有特殊便利。”李正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去，“那個項目有四家企業競標，鼎盛的綜合得分最高，評分標準是公開的，評審過程由紀委和公證處全程監督，全程錄像。中標結果依法公示了七天，公示期內沒有任何企業提出異議。我的審批意見是建立在主管部門初審、專家評審、公示無異議三個基礎之上的，不存在任何特殊關照。”
鐘小艾忽然插話，語氣不算咄咄逼人，但問題問得很刁：“李正同誌，你在鼎盛地產招標的同一年，有沒有收到過任何形式的——我不說賄賂——有沒有收到過任何形式的請托、暗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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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看了她一眼。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鐘小艾。這個女人比侯亮平難對付得多——她不問“你有沒有受賄”，她問的是“有沒有人跟你打過招呼”。這個問題妙就妙在，如果你說沒有，她可以追問“你怎麼證明沒有”；如果你說有，她就可以順著這條線往下挖。但李正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沒有。”他說，然後補了一句，“如果有人跟我打過招呼，我會按照領導乾部報告個人有關事項的規定，如實向組織報告。我的報告記錄在省紀委有存檔，你可以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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