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辦案過程中，是否存在違反乾部管理權限和辦案程序的情況？比如，在未請示省委、未報備公安部的情況下，擅自調動大規模警力？”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這個問題問得很刁，但李正的表情依然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把保溫杯擱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著鐘小艾，語氣不卑不亢：“鼎盛專案的偵辦全程都有書麵審批記錄。每一個環節——從立案到搜查，從拘留到凍結資產——都在法律框架內推進。案件啟動時即向省委和公安部做了書麵報告，每日工作進展均按規定上報，不存在擅自調動警力的情況。這一點，漢南省委和省公安廳都有存檔，隨時可以調閱。”
鐘小艾的筆尖在材料上頓了一下。這個回答太乾淨了。每一條程序他都走了，每一份報告他都交了，她接連拋出的三個關鍵追問，全被他一板一眼地擋了回去，不漏半點縫隙。她忽然想起父親在她臨行前說的那句話——“李正這個人能在漢南待二十三年不倒，靠的不是運氣。”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這個人的每一步都踩在規矩上，每一份文件都留了檔，每一句話都能在紙麵上找到依據。他不是在應對調查，他是在展示他二十三年的職業慣性。他的底氣不是裝出來的，是一份一份材料攢出來的。
孫主任合上了麵前的文件夾。他是老紀檢，知道什麼樣的約談還有繼續下去的價值，什麼樣的約談再做下去就是在自討沒趣。他看了鐘小艾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差不多了。然後他轉過頭，對李正說：“李正同誌，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感謝你的配合。後續如果還有需要進一步了解的情況，我們會提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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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站起來，拿起保溫杯和筆記本，向孫主任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從頭到尾，他沒有看侯亮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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