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省長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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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隻能忍著？”李正問，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
“不是忍著，是換個思路。”劉建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上方的蒸汽看著李正，“你想想，調查組為什麼會泄密？不是因為有人收了錢替外麵通風報信——鐘小艾和侯亮平再怎麼著，也不至於乾這種事。他們泄密，是因為他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保密上。他們是來查你的，不是來幫你辦案的。你讓他們注意保密，等於讓他們改變工作重心，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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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給了李正幾秒鐘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所以，既然保密保不住，你就不要在這個問題上跟他們較勁了。你辦案這麼多年，比我更清楚，有些案子打的是閃電戰，有些案子打的是陣地戰。閃電戰靠保密——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證據固定、抓捕審訊、移送起訴，一氣嗬成。陣地戰靠什麼？靠證據做紮實。對方知道你在查他也沒關係，你的證據做到鐵板釘釘，每一環都鎖死，他想翻身都翻不了。現在鼎盛案的毒資洗錢部分，證據已經閉環了，這就是你的陣地。你把這個陣地守死了，販毒案辦成鐵案，那不管京城那邊怎麼轉移資產、怎麼串供、怎麼銷毀證據，鼎盛案本身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李正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點了一下頭。劉建國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但澆完之後，他反而清醒了不少。他原本的計劃是把販毒洗錢和中鼎谘詢兩條線同步推進，同時收緊，打一場漂亮的殲滅戰。但劉建國說得對——條件不允許。調查組的泄密已經毀掉了中鼎谘詢方向的突然性，京城的反製手段已經啟動，再強求速度隻會暴露更多破綻。與其在兩條線上平均用力、兩頭都抓不牢，不如先把其中一條線打成死結，讓它永遠翻不了供。
“我明白了。”李正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販毒案先結。中鼎谘詢的線，我讓經偵繼續跟，但不要求速度，不搞突襲，慢慢固定證據。他們有反製手段就讓他們用，每用一次就多留一條痕跡。”
劉建國也站了起來，看著李正，目光裡有欣賞，也有一種過來人對後輩的關切。他拍了拍李正的胳膊，手掌厚實有力：“這就對了。你能想通這一點，說明你又往上走了一層。副部級和正處級不一樣，和廳級也不一樣。處級靠拚命，廳級靠平衡，副部級靠什麼？靠節奏。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節奏拿捏好了，你就是高手；節奏亂了，你就永遠在救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調查組那邊——你不用擔心。中鼎谘詢的事傳出去了也好，讓他們知道你在查什麼，讓他們知道你的案子辦到什麼程度了。有些人，知道得越多，越睡不著覺。睡不著覺，就會犯錯。”
李正走出省政府大樓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陰透了。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他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把煙霧連同那股子悶氣一起吐了出去。然後走下台階，拉開車門，對老孫說：“回廳裡。通知老馬，中鼎谘詢這條線從今天起調整偵查節奏，不追求速度，以固定證據為第一優先。每一步都要留痕，每一份證據都要閉環，做陣地戰，不做閃電戰。另外，發一份廳內保密通知，鼎盛專案的所有信息嚴格控製在專案組內部，任何人在任何場合不得與調查組人員討論案情。記住，是任何人、任何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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