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雙方感覺自己都有些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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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溫的，剛好入口。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遠處省委大院的方向還有幾盞燈亮著。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關燈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安靜極了，隻有他自己沉穩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結實的水磨石地麵上，像鐘擺一樣規律，像心跳一樣篤定。
調查組的車駛出漢南地界的時候，李正正在召開鼎盛案收網行動的最後一次部署會。老孫推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走了。三輛車，全部走了。”李正點了點頭，沒有停頓，繼續把抓捕名單上的最後幾個名字逐一確認完畢。等到會議室裡隻剩下專案組核心成員的時候，他才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口氣他憋了快一個月。從侯亮平闖進公安廳那天算起，調查組就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不挪走就喘不順暢。現在石頭終於搬開了，不管新調查組什麼時候來、來的是誰，至少眼下這段時間是他可以全力辦案的窗口期。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天下午就簽發了最後一批拘傳令，把鼎盛案收網行動中暫未觸動的幾名中層管理人員全部傳喚到案。
收網行動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各個部件咬合得分毫不差。李正坐鎮省廳指揮中心，麵前的監控大屏上實時跳動著各行動組的反饋信息。不到四十八小時，鼎盛地產剩餘的六名中層管理人員全部到案，無一漏網。
審訊在省廳辦案中心的四間訊問室裡同時展開。李正親自坐鎮指揮室，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四間訊問室的實時畫麵。老周、徐衛東、老馬各帶一組，輪番上陣，審訊策略是李正親自定的：先晾兩個小時，讓他們在訊問室裡自己琢磨；然後同時開審，互相斷絕串供可能；審訊重點不放在高層，放在中層——潘維德已經交代了，現在要從這些中層嘴裡掏出他還沒交代的東西。
起初的審訊並不順利。幾個副總級別的嫌疑人嘴都很硬，要麼推說不知情，要麼把責任全推給潘維德。但到了第二天深夜，突破口打開了。一個分管財務的副總在徐衛東連續十二個小時的攻心戰下崩潰了，他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哭了足足有五分鐘，然後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我交代。但我要說清楚——我們真的沒有販毒。”
徐衛東把審訊筆錄送到李正麵前的時候，李正正在吃泡麵。他放下筷子，接過筆錄，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他把筆錄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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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地產的案子，跟他最初預判的不完全一樣。
根據多名中層管理人員的供述，鼎盛集團上層的核心業務確實不是販毒。潘維德和他的核心圈子——財務總監、兩個副總裁——他們乾的主要是三件事：洗錢、官商勾結斂財、通過中鼎谘詢向京城輸送利益。洗錢的資金來源很雜，有來自販毒網絡的，也有來自走私、賭博、非法集資的，鼎盛就像一個巨大的資金漂白池，什麼臟錢都往裡倒，倒進去轉一圈出來就變成了合法的項目利潤和股東分紅。這個過程中，潘維德和京城方麵的某些人物建立了長期的利益輸送關係，中鼎谘詢就是這條輸送通道的核心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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