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人被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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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們倆一頭就撞進去了。一個在漢南公安廳被保安打得鼻青臉腫，一個帶著調查組在漢南坐鎮了快一個月，查來查去什麼都沒查到，最後還被人家用回避製度請了回來。反貪總局的老秦替你們背了黑鍋，被免職。鐘家的麵子，在漢南被你們倆丟得乾乾淨淨。這還不算完——如果漢南省紀委沒有把這份報告同步抄送乾部監督室，如果這個案子背後真的查出了更高層麵的問題，鐘家就會因為這封信被釘在恥辱柱上，永遠翻不了身。你們知不知道，這已經不是辦不辦得成案的問題，而是我們整個鐘家，被人當刀使了。”
侯亮平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聲音又乾又啞：“爸——不是，鐘書記——我當時真的覺得李正有問題。他一個山溝溝裡爬出來的，沒有背景，四十五歲就當上副省長，這本身就不正常。我當時就是覺得他肯定有問題——”
“你覺得？”鐘正國打斷了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你辦案子靠的是‘你覺得’？程序呢？證據呢？一個副部級中管乾部，你拿著工作證就敢去抓人，誰給你的權力？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次在漢南的所作所為，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你不光扒了這身製服，還極有可能把整個鐘家給搭進去！”
他站起來，走到侯亮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書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鐘小艾站在旁邊，手指攥得發白，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對上父親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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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正國轉過身，目光落在鐘小艾身上。那個眼神比看侯亮平的時候更複雜——不是單純的失望，還有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失望裡摻著心疼，心疼裡又摻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還有你。小艾，你以為你比他強？他在漢南挨打的時候，你不攔著他，還幫他出頭。調查組的事，你要是當時多問一句、多查一步——李正的履曆上漢東大學四個字寫得清清楚楚——你一個中紀委的乾部，連回避製度都能忽略？你不光沒有攔住他犯渾，你還跟著他一起往坑裡跳。”
鐘小艾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想說那封舉報信的材料她核實過，鼎盛地產的資金流向確實存在疑點，李正的審批時間線確實存在巧合——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些辯解在漢南省委那份鐵證如山的報告麵前，一文不值。就算她核實了一百遍，侯亮平拿著工作證強闖公安廳的程序違規也是鐵的事實；就算鼎盛的資金鏈確實存在疑點，最後查出問題的也是李正本人而不是被舉報的李正。她所有的“核實”和“判斷”，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她被人家當槍使了。她一直覺得自己比侯亮平聰明、比侯亮平懂規矩、比侯亮平更配得上鐘家的門楣。但今天，父親沒有給她留任何麵子，把她的驕傲一層一層剝下來，剝到最後隻剩下一句——你自己也在坑裡。
“亮平在京城這些年無法無天，先上車後補票，截胡別人的案子，出風頭的事全讓他占了，背鍋的事全讓別人扛了——你以為他是靠什麼橫到現在的？靠他自己？他侯亮平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憑什麼在京城橫著走？憑的是你！憑的是你一次次用鐘家的名聲給他搽屁股！他闖了禍，你去擺平；他得罪了人，你去賠禮；他程序違規被人揪住了，你動用鐘家的關係替他平事。你就是他的保護傘，他就是被你慣成今天這樣的！他要不是娶了你，他現在連個正處級都未必保得住！”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侯亮平低著頭，整個人的精氣神像被抽空了一樣，肩膀塌著，兩隻手垂在褲縫兩側，一動不動。他的臉上已經沒有憤怒了，也沒有不甘，隻有一種被徹底碾碎之後的空白。從漢南回來後憋著的那股勁——那股“李正肯定有問題，我一定要查到底”的執念——在鐘正國這番話裡碎成了渣。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錯的——不是某個細節錯了，是從最根本的判斷就錯了。李正沒有問題。鼎盛有問題，但李正乾淨。他被人當刀使了，而這把刀不僅沒有傷到對方，還把鐘家劃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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