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鐘正國當時跪在病床前,一字一句地聽著,把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老爺子一生戎馬,最看不起的就是隻會靠祖蔭的二世祖。他自己能走到今天,固然離不開老爺子的餘威,但更多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他辦過的案子、寫過的報告、做過的決策,哪一個不是硬橋硬馬的真功夫?
但現在他不得不打這個電話,不得不動用老爺子的人情了。不僅僅是為自己,更是為了鐘家。鐘家不能倒在他手裡。他按下撥出鍵,把手機舉到耳邊。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了,那頭終於傳來一個蒼老的、帶著痰音的聲音:“喂?誰啊?”
“陳叔叔,是我,正國。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是有點急事。”鐘正國的聲音放得很低很慢,確保對方能聽清每一個字。
“正國啊,這麼晚了,什麼事?”陳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關切。
“陳叔叔,我在中紀委這邊遇到了點麻煩。有人拿我女婿的事做文章,想把我從第一副書記的考察名單裡拉下來。今天會上已經通過了暫緩考察的決定,報了中央。我這邊……”他頓了頓,語氣裡罕見地多了一絲澀意,“我需要一些老同誌的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鐘正國以為電話已經斷了,陳老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你是老鐘的兒子。你的事,就是你爸的事。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活著一天,就不能讓老鐘的兒子被人欺負。你等著,我明天給幾個老夥計打電話。中組部那邊,我也還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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