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漢東的外來戶來，不如讓李正來。他雖然是漢大畢業的，但已經二十多年沒跟漢東這邊有任何瓜葛了，跟誰都不親，跟誰也沒仇。他那種人，你不是最了解嗎？按規矩辦事，不拉幫結派，不搞小圈子。放他進漢東的政法係統，就像往一鍋渾水裡倒了一瓢清水。你說清水進了渾水，是水清了還是水更渾了？我看清不了，也渾不了。最後誰贏，各憑本事。”
高育良沒有接話。他聽出了趙立春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李正進了漢東，就是一顆棋子，一顆被各方勢力爭搶的棋子。如果高育良能把這顆棋子用好了，漢東的政法係統就還是他說了算；如果用不好，這顆棋子就會變成一把刀，先砍的說不定就是他這個前任政法委書記。畢竟李正在漢南的做派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站隊，不買賬，隻認規矩。漢東的政法係統裡，最缺的是規矩，最怕的也是規矩。高育良在這裡經營了這麼多年，哪條線不是靠人情世故維係的？一旦李正用他那種鐵板一塊的規矩來攪局，漢東官場的整個生態係統都會受到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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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記，這個事我原則上沒有意見。”高育良終於開口了，語氣還是那麼溫和，但每個字都經過了斟酌，“組織上讓我讓，我就讓。但我有一個顧慮——李正畢竟跟我有師生之誼，他要是來了漢東，我這個前任政法委書記再在省委書記的位子上坐著，別人難免會拿這個做文章，說我們師生聯手。”
趙立春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洞察世故的老辣：“師生聯手？育良啊，你這是給我打預防針呢。你放心，李正那種人，不會跟任何人聯手，包括你這個老師。你以後真要當了省委書記，你隻會比現在更頭疼他。因為這小子，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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