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漢東邪門點反貪局缺少辦案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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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龍把文件放在桌上，說：“李書記，還有一件事。明天下午各地市政法委書記集中彙報，已經定了會場。趙東江書記問，要不要安排您跟他們見個麵。”
李正說：“見。怎麼不見？我不是請他們來表忠心的，是請他們來報工作的。你通知下去，讓各地市的人準備三樣東西：第一，本地區三年內未結的涉法涉訴積案清單；第二，本地區政法隊伍建設中三個最突出的問題；第三，本人對省政法委工作的意見。每人不超過二十分鐘，說乾貨，不說廢話。”
陳海龍飛快記下來，正要出門，又被李正叫住：“海龍。”
“在。”
“你今天中午在食堂聽來的那些，以後聽著就是了，不用事事向我彙報。”李正看著他，眼神平和，“在這個大院裡，你是我的人。別人巴結你、拉攏你、試探你，都會來。你隻記著一條：你是我用的人，不是他們的人。”
陳海龍心裡一熱，挺了挺腰：“李書記，我知道。”
李正點點頭：“去吧。”
陳海龍出了門，腳步比平時更穩了些。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儘頭的窗戶射進來，把他的影子鋪在地上，拉得很長。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正辦公室的門，那扇門關著，普普通通。可他知道，這扇門後的人，正在一點一點把漢東政法係統的棋盤翻過來。
李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反貪局近三年辦理案件的一覽表從頭看到尾，越看越覺得荒誕。這些東西他前些天已經翻過一遍，當時隻覺得問題不少，今天再細看，配合著從財政那邊拿來的預算執行情況，心裡那股火又慢慢燒起來了。
“他媽的一幫法盲。”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裡那摞表格往桌上一摔。
陳海龍不在，辦公室裡隻有他一個。窗外那棵老榕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應和他的話。李正靠進椅背，點了一根煙，煙霧裡那些案件編號和人員名字在他腦子裡攪成了一團。
他乾公安乾了大半輩子，又管過幾年政法係統的事，對案件線索的流轉門兒清。正常情況下，一條舉報材料遞進來，要先經過舉報中心登記、初步篩選、線索評估，之後才會按管轄和職能分流到紀委、反貪局或者公安的經偵部門。這個流程，說白了就是第一道閘門。它把那些明顯胡扯的、沒有價值的、純屬打擊報複的東西過濾掉，把真正有分量的線索送到該去的地方。侯亮平在京城那邊為什麼那麼能折騰還沒被擼到底？很多人看不明白，以為鐘家勢大。可李正清楚，除了鐘家那層關係，侯亮平辦事至少在程序上踩著一條底線——他查的人、抓的線索，大多是從舉報材料裡篩出來的。有材料，有登記，有初核，哪怕後麵辦得再出格，根子上還算站得住。
可漢東這地方，邪門就邪門在這兒。
李正重新拿起那份案件一覽表，翻到幾個他標了紅圈的案子。第一個是前年查的一起國企改製案，被調查的是漢東機械集團原董事長。案件來源寫著“群眾反映”，可李正讓人一核，舉報材料在舉報中心根本沒有登記記錄。所謂“群眾反映”，其實是陳岩石在一個退休乾部聚會上聽人提了一嘴，第二天打電話把陳海叫回家，父子倆在書房聊了半個鐘頭。然後反貪局就動起來了，陸亦可帶著人先把那董事長的辦公室電腦搬了回來，傳喚、調賬、凍結資產，流程走得飛快。後來查了兩個月，定了個受賄五十四萬，可主要證據是一份口供和兩張說不清楚的購物卡。這案子最後能判，靠的不是證據鏈，是那人自己扛不住主動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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