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說情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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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上那部紅色電話忽然響了。李正接起來，是陳海龍打來的：“李書記，執法監督處的王處長說，這些案子不少都在舉報中心查不到登記。他問您，要不要跟省檢察院舉報中心那邊再核實一下？怕咱們這邊的登記係統不全。”
李正說：“告訴他，不用跟檢察院核實，先從咱們政法委執法監督處的檔案裡查。你們要是查不到，那本身就是問題。檢察院自己的係統，他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隻看實質。行了，明天上午讓他帶著結果來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李正慢慢坐回椅子上。天徹底陰下來了，窗外開始有雨點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誰在外麵輕輕叩門。李正看著那雨，心想，漢東這地方，是該好好洗一洗了。
李正早就料到會有人說情。
自從他在會上放了那番話，又讓陳海龍去調檢察院的底子，他就知道，漢東這潭水不會一直靜著。隻是他原以為，第一個跳出來的會是高育良的人，或者是哪個跟檢察院有牽連的常委。他甚至想過，祁同偉會不會借公安廳的名義來探個口風。可他想來想去，唯獨沒料到，第一個登門的會是孫厚德。
孫厚德這個人，李正有印象。省人大法工委的老副主任，退休五六年了，跟陳岩石是同一輩的政法老人。李正剛來漢東時，陳海龍給他整理過一份漢東政法係統老同誌的基本情況，孫厚德排在前幾位，標注是“群眾基礎好，基層威望高，與陳岩石關係密切”。李正當時掃了一眼，沒太當回事。他心想，退休的老同誌，再有威望，也管不到政法委書記頭上。可沒想到，這還沒正式開查，人家就找上門來了。
陳海龍進來通報時，表情有些為難：“李書記，孫厚德來了，說是替陳岩石來的。”
李正正在看一份文件，聞言抬起頭，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替陳岩石？怎麼個替法？”
“他說陳老不好意思自己過來，想讓他先跟您聊聊。”陳海龍說，“孫老在漢東政法口人緣很廣，以前跟陳老搭檔過，我不好硬擋……”
李正放下文件，往椅背上一靠：“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我倒想聽聽，這位孫老同誌能說出什麼花來。”
孫厚德進門時，笑得一臉和善。他七十來歲了，頭發全白，梳得整整齊齊，穿一件藏青色夾克，走路有些慢，但腰杆還算直。一進門就伸出手，嗓門不大不小：“李書記，冒昧上門，你可別嫌我老頭子多事啊。”
李正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跟他握了手，又把人讓到沙發上坐下，讓陳海龍泡了茶。他臉上笑得客氣，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這老頭說什麼，他都得先當個“糊塗人”。
孫厚德先是敘舊，說李正在漢南時他見過幾麵，早就看出這年輕人有出息。李正笑著謙虛了幾句，又問他身體怎麼樣。孫厚德拍了拍膝蓋，說老毛病了，陰天下雨就疼。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七八分鐘，誰也沒提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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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孫厚德放下茶杯，輕輕歎了口氣，說：“李書記，我這個人一輩子直來直去，今天找你，是為個老同誌的事。陳岩石，陳老，你應該知道。他最近聽說你在關注檢察院的工作，心裡有點不踏實。他托我過來看看你，也是想跟你解釋解釋。他這個人，我了解，脾氣拗，好麵子，自己不來，非讓我先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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