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高育良讓祁同偉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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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推門進去，看見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戴著一副老花鏡，正拿一支紅筆在文件上批注。見他進來，高育良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梁，指了指沙發：“同偉來了，坐。”
祁同偉沒急著坐，先並攏腳跟，立正敬了個禮：“高書記，這麼晚還打擾您，有個情況我想當麵跟您彙報。”
高育良擺擺手，站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紫砂壺，給兩個杯子裡都倒了茶：“坐下說。你跟我還講這些虛禮乾什麼。”
祁同偉這才坐下，半個屁股挨著沙發，腰挺得筆直。他接過茶杯，沒喝，放在掌心轉了一圈，開口說：“高書記，檢察院那邊的事，您聽說了吧？”
高育良端起杯子，輕輕吹了吹茶麵：“聽說了。季昌明被李正叫過去，回來發了脾氣，把陳海他們罵了一通。反貪局現在雞飛狗跳。”
“不止這些。”祁同偉說，“我今天從公安廳那邊得到消息，李正已經讓政法委執法監督處的人去調反貪局近三年的案件卷宗了。重點查案件來源和初核手續。陳海龍下午給王處長遞了話，要求明天上午把摸底結果報上去。政法委這邊一動手，檢察院那邊肯定瞞不住。”
高育良沒有馬上說話。他喝了一口茶，杯子放下時幾乎沒發出聲音。過了幾秒，他才慢慢說：“李正這是在走一步明棋。查經費，查案件來源，都是政法委職權範圍內的事。他不需要跟誰商量，也不需要求誰批準。他知道自己手裡的監督權，比你們任何一家都大。”
祁同偉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甘：“可問題是，他查檢察院，下一個說不定就是公安廳。他這次能查反貪局的經費，下次就能查公安廳的技術偵查經費。高老師，您不能由著他這麼查下去。政法係統如果被他一個外來戶攪得人心惶惶，隊伍還怎麼帶？”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審視：“同偉，你是公安廳長，你慌什麼？”
祁同偉愣了一下，說：“我不是慌。我是覺得，他這半個月裝低調，現在突然朝季昌明下手，擺明了是要拿檢察院開刀立威。如果這一刀砍成了，接下來法院、司法廳，甚至公安廳，都逃不掉。到時候政法口人人自危，誰來乾活？”
高育良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我來問你。李正到任以來，公檢法司四家，有哪一家主動去跟他彙報過工作？沒有吧。你是我叫去見的他，宋立民打過電話，但李正沒見。陳昌平、季昌明，一個都沒去。既然你們都不去，他拿檢察院開刀，怪誰？”
祁同偉的臉微微發紅。他當然知道高育良說的是實話。李正剛到任那幾天，漢東政法係統的幾個負責人私下裡通過氣，意思大致就是“先晾一晾”。祁同偉雖然不敢做得太過，但除了被高育良叫去見了李正一次，他也沒有再主動往政法委跑過。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季昌明這次被李正一個電話叫過去，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結果還被李正借機發難。說白了，這是他們自己遞出去的刀子。
“高老師，我知道大家都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祁同偉把語氣放軟了一些，“可現在不是追究誰先不禮貌的時候。李正這個人的路數，您比我們清楚。他在漢南的時候，連鐘家的調查組都能頂回去。現在到了漢東，他要是鐵了心要跟您掰手腕，政法口這盤棋就不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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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雨還在下，夜色裡的省委大院被燈光暈成一片模糊的暖黃。他背對著祁同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同偉，你記住一句話：李正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你越跟他對著乾，他越來勁。季昌明就是前車之鑒。我為什麼讓你跟他多走動？不是讓你去表忠心，而是讓他知道，漢東政法係統還有人懂規矩、給麵子。可你呢？除了那次在這裡見了一麵，你後來去找過他嗎？”
祁同偉低下頭：“我……我最近廳裡事多。”
“事多不是理由。”高育良轉過身來，“你跟季昌明不一樣。季昌明是李正自己找上門去的，你是我推到李正麵前的。這兩者差別很大。現在李正查檢察院，你如果還坐著不動，等他把檢察院收拾完了，轉過頭來就會問你祁同偉一句：公安廳這半個月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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