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繼續給季昌明商連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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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卷宗裡夾著一張手寫紙條，寫著人名和單位，連個正式的線索移交單都沒有。有些案子，從頭到尾隻有一份反貪局內部的初查審批表，上麵沒有舉報中心的章。”
李正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王端明注意到，李正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輕輕點了幾下，節奏很慢，像在給什麼打拍子。
“繼續說。”李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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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明咽了咽口水：“我還查了幾件具體案子。前年查的省建總原總經理江永昌，案件來源寫的是‘群眾反映’，但舉報中心沒有收到過關於江永昌的任何材料。
後來我從反貪局的舊檔案裡翻到一張複印紙，是陳岩石寫的一封所謂‘情況說明’，抬頭連個單位都沒有，就一句話：江永昌有經濟問題，建議查一下。這張紙下麵有陳海局長簽的‘請一處處裡’五個字。沒經過線索評估會，也沒報檢察長審批，直接啟動了初查。”
李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沒太多表情，但王端明看到他把茶杯放下時，杯底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極輕的一響。
“還有呢？”李正問。
王端明繼續說：“省農信社原副主任趙寶田那個案子也是。舉報人走了陳岩石那邊，陳岩石給陳海打電話，陳海叫上陸亦可去了一趟陳岩石家。回來後陸亦可寫了份‘初查請示’，當天陳海就批了。等季檢察長看到材料時，人都已經傳喚過了。舉報中心那本台賬，完全是空的。”
李正聽到這裡，說：“王處長，你今天這些材料，先放我這兒。你回去後不要跟任何人講細節，有人問，就說還在看。”
王端明說：“我明白。李書記，還有個事，我覺得得跟您提一句。反貪局這些沒登記的案子，不全是陳岩石遞的。有的是下麵地市檢察院轉來的，但因為沒走正規渠道，省院舉報中心也不掌握。說白了，反貪局這幾年，自建了一套受案體係，跟省院的正規體係並著跑。外麵的人看著是檢察院在查案，其實查不查、查誰、什麼時候查，都是反貪局自己定的。”
李正點了點頭，說：“王處長，你辛苦了。這些情況對後麵工作很重要。你先回去，等下一步安排。”
王端明站起來，遲疑了一下，說：“李書記，我們處裡幾個年輕同誌也私下說，反貪局這麼乾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也報過，但都沒了下文。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氣。您來了，我們才算看見點動靜。”
李正笑了一下，說：“有氣是好事。但光有氣不夠，還得有規矩。你們執法監督處，本來就是乾這個的。以後該怎麼查怎麼查，有困難找我。”
王端明連聲應下，轉身走了。陳海龍送他到門口，回來時輕輕帶上門，小聲說：“李書記，季昌明檢察長約的是下午兩點半。您看要不要提前把王處長這份材料複印一份，給他帶走？”
李正說：“不急。我先問你，你覺得季昌明來了，該不該把這份材料直接給他？”
陳海龍想了想，說：“如果直接把底子給他，他可能會提前做準備，把沒登記的那些卷宗補起來。如果不給，他回去後自己也能猜到大半。我覺得給可以，但不給全部，給個大概數據，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東西。”
李正點頭：“對。給一部分，留一部分。今天下午他來，我先聽他怎麼說。然後你把這份材料的摘要給他，就四成這個數字，再加幾個典型案子的名稱。具體細節，一個字都不要提。讓他自己去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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