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拉偏架讓督導組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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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陳陽，陳海。三個孩子，沒有一個讓他省心，可也都沒有真正從他這裡得到過什麼。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為漢東政法活著，為案子活著，為老百姓活著。可到頭來，老婆說他放不下，兒子被他連累，女兒和老大連家都不回。
他想抽根煙，摸了摸衣兜，空的。他早就不抽煙了，可這一刻，他特別想抽一根。那種想，像年輕時辦案熬了三天三夜後，蹲在路邊看見別人吐出的第一口煙。
陳岩石收回目光，低聲自語了一句：“我陳岩石，真的是錯了嗎？”
夜風吹過，沒人回答他。隻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地響，像一群人在竊竊私語。
陳岩石錯沒錯，李正不知道，也懶得去猜。他眼下關心的，是季昌明那份正式的處理決定終於送到了。
文件是上午十點多由檢察院辦公室專人送來的，信封上蓋著“漢東省人民檢察院”的紅戳，裡麵裝著一份《關於對反貪局案件線索管理不規範問題整改情況的報告》和一份《對陳海同誌的處理意見》。李正當時正在看執法監督處報上來的補充材料，陳海龍把信封放在他手邊，小聲說：“檢察院剛送來的，季檢的秘書親自跑了一趟。”
李正“嗯”了一聲，沒急著拆。他先把手頭那幾頁材料看完，用紅筆在最下麵畫了一道，然後才拿起信封，不慌不忙地撕開封口。辦公室裡的氣氛很靜，隻有紙張摩擦的細響，像有隻小手在沙沙地翻書。
他先看整改報告，滿篇熟悉的套話。什麼“高度重視”“立即部署”“逐項整改”之類的，隔幾行就蹦出來一個。李正看得快，眼睛從那些光滑的句子上滑過去，像踩著一地鵝卵石，腳底下打滑，留不下什麼印子。他沒在這份報告上多費神，直接抽出後麵那份處理意見。
處理意見寫得比報告還簡單，就一頁紙。中心意思是：陳海同誌在案件線索管理中存在把關不嚴、程序執行不到位的問題，經院黨組研究，給予黨內警告處分一次，不記入個人檔案，以內部通報方式進行批評教育。
李正看完了，把文件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看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例行公文。可陳海龍站在對麵，分明看見李正放下茶杯時，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幾秒，像在數什麼，又像在忍什麼。
“知道了。”李正說。
陳海龍小聲提醒：“李書記，這個處理結果，是不是有點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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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抬頭看他：“輕不輕，不由我說了算。有程序在，有督導組在。”
陳海龍會意，不再多問。李正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是省委政法委執法監督處王端明。李正說：“端明同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把上個月關於檢察院案件的督導記錄帶上。”
王端明來得很快。他前腳進門，李正後腳就把檢察院那份處理意見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
王端明接過去看了一遍，眉頭皺起來。沒等他開口，李正又說：“王處長，我記得上次摸底的時候，你們執法監督處提交的材料裡，對陳海那幾件案子的性質，初步定性不是‘一般程序瑕疵’吧？我翻翻你的報告。”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那份材料，翻到中間某一頁，指了指，“你看，這幾件無登記案件，直接跳過線索評估和初查審批，其中還有兩件對被調查人采取了限製人身自由的措施。按《檢察人員紀律處分條例》和乾部管理權限，這種問題該怎麼處理？”
王端明推了推眼鏡，說：“按條例，情節較重的，至少應當停職檢查，甚至調離辦案崗位。如果造成後果的，還應當追究黨紀政紀責任。這一點，我們給檢察院的督導意見裡已經寫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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