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堵政法委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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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像被噎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澀聲說：“端明，我不求你別的，就問你一句——李書記那邊，到底要怎麼樣才算完？是停職？是免職？你給老哥透個底。”
王端明說：“季檢，我真不知道。李書記的作風您也看見了，他隻看程序，不認人情。您與其問我，不如把該補的補上，該改的改了。陳海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是檢察院自己的態度。”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季昌明歎了口氣：“行，我知道了。端明，你多保重。”說完掛了。
王端明拿著手機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夜風有些涼。他回到飯桌前，妻子問他誰的電話，他說沒事，低頭繼續吃飯。他知道季昌明是真急了。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鬆口。李正這回下了決心要立規矩，執法監督處就是那道閘。他王端明要是從這道閘上漏了水，那以後漢東政法係統就別想再有什麼監督了。
就在季昌明給王端明打電話的同一晚，陳岩石到了省委政法委辦公樓。
他沒提前打招呼，也沒讓人陪著。吃過晚飯，他自己叫了輛出租車，穿一件半舊的灰色夾克，手裡拄著根黑漆拐杖，慢慢悠悠地走到省委大院東側的政法委辦公樓下。樓門口的燈光雪亮，照得他花白的頭發根根分明。他抬頭看了看六樓，李正辦公室的燈果然還亮著。
陳岩石吸了一口氣，挺了挺腰板，往台階上走。剛走了兩步，一個年輕保安從門衛室裡出來，伸手攔住他：“老同誌，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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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停住腳，把拐杖往地上一頓，說：“我找李正。”
保安上下打量他：“李書記？您有預約嗎？”
陳岩石說：“沒有。你就說漢東陳岩石來了，他自然知道。”
保安有些為難：“老同誌，李書記白天忙，晚上不見客。要不您明天白天再來？或者先給辦公室打個電話。”
陳岩石的臉沉下來：“我陳岩石在漢東政法係統乾了一輩子，進這棟樓還要預約？你新來的吧？去通報一聲，就說檢察院陳岩石求見。”
保安還是沒動，陪著笑說：“老同誌，真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有規定，晚上沒有辦公室的通知，外人不讓進。您別為難我。”
陳岩石火了。他這輩子最恨別人跟他說“規定”。更何況，門口這個保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嘴裡叫著“老同誌”，臉上卻一點沒有通融的意思。他心說，我陳岩石在漢東政法口橫行幾十年，退了休連個看門的都攔我？他剛要發作，腦子裡忽然轉了個彎。
這趟來，本來就沒抱什麼指望。自己有麵子，李正就不會這麼往死裡整陳海。既然人家已經動手了，那這張老臉多半不好使。與其上去自取其辱，不如就在這兒鬨一場。樓下燈火通明，進出的人不多，可隻要動靜夠大，不怕傳不進李正耳朵裡。鬨大了，讓李正知道陳岩石不是好惹的，也讓滿院子的人看看，新來的政法委書記是怎麼把老同誌逼到門口的。
想到這兒，陳岩石反而不急了。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頓，聲音陡然高起來：“好，好！我陳岩石為漢東政法賣了一輩子命，如今連省委政法委的門都進不去了！這就是漢東的規矩？這就是你們李書記定的新規矩？”
保安被他這嗓子嚇了一跳，趕緊說：“老同誌，您別喊，別喊……”
陳岩石根本不聽，聲音更大了：“我告訴你，我陳岩石當年帶人查貪官的時候，你們這樓裡有一半人還沒出生呢！現在我退休了，不中用了，連見個麵都要預約？行，我就在這兒等。等到天亮，我也要問李正一句——你憑什麼這麼整我兒子！”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過路的人聽的。此時雖已是晚上，但省委大院裡還有不少加班的人進出。有人從旁邊經過，認出陳岩石，腳步就慢下來，遠遠站著看。幾個乾部模樣的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陳岩石用餘光掃見，心裡冷笑。他太懂得怎麼在人多的地方說這種半真半假的話了。他這一嗓子，用不了半小時就能傳到辦公廳，傳到高育良那兒，也傳到李正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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