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陳岩石出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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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更沒人敢勸了。圍著的七八個人像一排被太陽曬蔫了的苗，弓著身子，大氣不敢出。他們明知道陳岩石是在倚老賣老，可誰也不敢真跟他翻臉。陳岩石打過仗，立過功，兒子在部隊，老伴那邊也跟省裡幾位老領導的遺屬沾著親。真把他惹急了，回頭一個電話打到哪位老領導那兒，別說這些小乾部，就是處級副處級的，也吃不了兜著走。
李正站在六樓辦公室窗前，把下麵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杯是溫的，茶香已經淡了。陳海龍站在他身後，小聲說：“李書記，陳老來了一個多小時了，一直在門口罵。開始還隻是罵咱們，後來把勸他的人也捎上了。好幾個人被罵得下不來台。您看……”
李正沒說話。他看見那個被罵的小夥子站在人群外，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又看見一個年輕女乾部被陳岩石說得直往後退，手絞在身前，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李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沒有多少表情，隻是端茶杯的手緊了緊。他知道陳岩石在演戲。這老頭一上來就擺出前輩的架子，堵在門口罵街，明擺著是想把他李正逼下來。這是漢東的老規矩，老資曆壓人，老麵子開路。陳岩石敢這麼乾，就是篤定沒人敢跟他撕破臉。樓下那些人也不敢勸，不是不委屈，是怕。
李正忽然轉頭問陳海龍：“趙東江呢？”
陳海龍有些為難：“趙書記在辦公室。他聽說了，說有點不舒服，讓您……”
李正明白了。趙東江不是不舒服，是不想沾。陳岩石這種老前輩，最擅長的就是拿資曆當武器。趙東江在漢東政法係統待了那麼多年，太清楚這老頭的分量，自然躲得遠遠的。李正點了點頭，把茶杯遞到陳海龍手裡，轉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說：“我下去。”
陳海龍愣了一下：“李書記，他正在氣頭上，您真下去？”
李正說：“不下去，讓他把我門口的人繼續欺負著？我的人，不是為了替他陳岩石當出氣筒才站崗的。”
他說完，轉身出了門。陳海龍連忙跟上。
李正下到樓門口時，陽光正烈，照得門口的台階白花花一片。他推門出來，圍在陳岩石身邊的那幫人齊刷刷轉過頭來，像一群被罰站的學生見了班主任。陳岩石也看見他了。老頭沒起身，隻是把下巴抬得更高，眼睛眯起來，用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挑剔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正。
“李書記，好大的架子。”陳岩石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我陳岩石在這兒坐了一個多鐘頭，你才露頭。漢東的太陽，比漢南的毒吧？”
李正走到他麵前，站定。陽光照在他臉上，他微微眯了眯眼，說：“陳老，你在這兒坐了一個多鐘頭，罵了一個多鐘頭。我下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就是來跟你說清楚——你罵我，可以。可你別拿我門口這些人撒氣。他們是執行規定，不是你的出氣筒。你要有什麼話，直接衝著我來。”
這話一出，旁邊那幫人全愣住了。有個小夥子抬頭看了李正一眼，眼圈還有點紅，嘴唇微微動了動，到底沒說話。陳岩石的臉色卻驟然沉了下去。他慢慢從石凳上站起來，拐杖在地上一撐，發出啪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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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你來？”陳岩石冷笑，身子往前傾了傾，一字一句地說，“好，那我就衝你說。李正，你才來漢東幾天？你知道漢東的政法曆史嗎？你知道我們這些老家夥當年是怎麼把漢東的法治防線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一上來就查這個查那個，搞得人心惶惶。我告訴你，漢東的政法係統，不是你這麼個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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