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流浪貓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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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冬天的秘密基地。”
流浪貓蹲下來，把手伸進管口感受了一下，“現在不熱，但冬天能到二十度以上，我去年就是在這兒過冬的。”
大穀應也蹲下來看了看。
管道很窄，隻夠一個人蜷著睡。
地麵是水泥的，看樣子挺涼。
但管口的熱風確實不小，冬天的話，蜷在裡麵應該不至於凍傷。
“你在這裡睡多久？”
“去年十二月底到今年二月底，每天晚上來，天亮走，有時候有人，我就換一個點。”
“有人？”
“另一個流浪漢，一個老頭子，我們輪流用，一人一天。”
流浪貓把手從管口收回來，站起來，“他上個月被救護車拉走了，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大穀應也沒說話。
到了下午，流浪貓帶他去了最後一個點。
一個廢棄的公交站台後麵的儲物間。
門鎖壞了，推開門裡麵堆著舊輪胎和幾塊爛木板。
流浪貓把木板拚在一起，鋪上她從別處撿來的舊布，就是一個床。
雖然窄，雖然硬，但鋪了兩層，不算太硌。
“今天住這兒。”她說。
大穀應也蹲下來摸了摸那層布。
布的邊緣磨得起毛，顏色已經看不大出來原本是什麼了，但鋪得很平整，沒有褶子，也沒有臟東西。
流浪貓的手腳是乾淨的，她的“床”也是乾淨的。
“你換洗的衣服呢？”
“隔幾天去公共廁所洗一次，用洗手液搓一搓，晾在通風口上，第二天就乾了。”
大穀應也坐在那層舊布上，後背靠著儲物間的牆壁。
牆是涼的，通風口沒有熱風，但外麵是乾的，沒雨，比橋洞強。
流浪貓蹲在門口，把麵包盒子拿出來，分了兩片給他。
“晚飯。”
“就這個？”
“今天運氣好，有麵包，運氣不好就喝水。”
大穀應也接過麵包，咬了一口。
乾，但還能吃。
他嚼著，看著儲物間外麵的天空慢慢變暗。
流浪貓蹲在門口，背對著他，看著外麵的巷子。
她的馬尾被風吹得輕輕晃，灰藍色的眼睛在暮色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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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過最差的地方是哪兒？”他問。
流浪貓沒回頭。
“有一次下雨，橋洞全淹了。我找了一個地下通道，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人趕走了，說影響市容。”
“你蹲了多久？”
“蹲到天亮。腿麻了，站不起來。後來有個掃地的阿姨給我遞了瓶水，說‘姑娘，去救助站吧’。我沒去。”
“為什麼不去？”
流浪貓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去了就出不來了。填表，登記，等安排。我受不了那個。”
大穀應也沒再問。
他把最後一口麵包吃完，靠在牆上。
儲物間很小，兩個人擠著，膝蓋碰膝蓋。
流浪貓把剩下的麵包盒子收好，塞進口袋，然後抱著膝蓋縮在門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你明天真不走？”她問。
“不走。”
“後天呢？”
“後天再說。”
流浪貓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你那個公寓，床是不是很軟？”
“還行。”
“熱水袋？”
“有。”
“衛生紙？”
“管夠。”
流浪貓沒再說話。
她靠在門框上，眼睛看著外麵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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