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她。
“你說你不想要位置，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自己選。”
“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穿什麼，去哪，乾什麼。”流浪貓抬起頭，跟九條夫人對視，“我不想被安排，你安排了我二十年。我不想再被安排了。”
九條夫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攥著和服的袖口，攥得很緊。
“你以為你選得了？你沒有錢，沒有身份，沒有學曆，沒有背景，你在外麵蹲了一年多，除了學會撿垃圾，你還會什麼？”
“我會活著。”
流浪貓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我靠自己活了一年多，沒花九條家一分錢。”
“沒餓死，沒凍死，沒被人騙走。”
“我蹲在橋洞底下的時候，旁邊有老鼠，有火車聲，有下雨天水淹到膝蓋，這比你給我安排的任何課程都難。”
“但我做到了!”
九條夫人看著她，嘴唇微微抖了一下，但沒說話。
“你說我浪費時間。”流浪貓繼續說，“但我在橋洞底下學會的東西，你在九條家的會議室裡教不了我。”
九條夫人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是硬的，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沒說我了不起，我隻是不想被當成一個空殼子放在會議桌旁邊。”
兩個人站在會客室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九條夫人的肩膀繃得很緊，和服下的身體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流
浪貓站在對麵，光著腳，襯衫領口歪著，頭發因為趕路有點毛躁，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睛沒有躲。
“說完了？”九條夫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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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流浪貓站在原地沒動。“我說了我想說的話。你聽不聽是你的事。”
“我聽了，你可以走了。”
流浪貓看了她兩秒，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
她的步子很穩，光腳踩在木地板上，沒有聲音。
走到門口的時候，大穀應也站在走廊裡，靠著牆，目光從會客室裡麵收回來。
他站直身子，沒讓開路，也沒說話。
流浪貓停下來看他。
大穀應也側過頭，看了一眼會客室裡麵的九條夫人。
她站在榻榻米中間，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塌著，和服的衣擺垂在地上。
“九條夫人。”大穀應也開口了。
九條夫人沒回頭。
“我在她那個儲物間裡睡過一晚。”大穀應也說，“她那個‘床’是用舊布鋪的，兩層。地板是水泥的，牆是涼的，她睡在門框旁邊，把最好的位置讓給我。”
“她每天晚上都會把那個防水布壓好，怕下雨。”
九條夫人的肩膀動了一下。
“她不偷東西，她撿麵包，掏鳥蛋，撿舊書，每一件東西都是她撿來的，不是搶來的，她攢的硬幣夠買一個月的麵包，但她每天隻吃兩頓，她把自己養活了，沒靠別人。”
大穀應也頓了頓，“她說她不想被安排。我覺得她活得比很多被安排的人都有尊嚴。”
會客室裡安靜了很久。
九條夫人慢慢轉過身。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她的目光越過流浪貓，落在大穀應也身上。
那目光很重，像在稱量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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