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他不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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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十五裡，臨津江沿岸，發現美軍的先頭部隊。大約一個連的兵力，配有重機槍和迫擊炮，正在構築工事。”
趙大江攤開地圖，在微弱的光線下看了很久，抬起頭來。
“今天晚上，全連輕裝急行軍，天亮之前摸到江邊。先不打，摸清楚情況再說。”
他合上地圖，目光落在陳豈洛身上。
“七班，你們的陳豈洛，投彈最遠的那個？”
王凱山站直了身體：“到。”
“晚上跟我走，先去看看地形。”
陳豈洛站起來，把柱子的槍挎在肩上，自己的槍端在手裡。
天邊最後一抹光消失了，黑暗重新籠罩大地。
陳豈洛摸了摸胸口那兩塊銀元，硬邦邦的，還在。
他跟著連長走進了黑夜。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陳豈洛跟在連長趙大江身後，貓著腰，沿著山脊線往前摸。
身後是班長王凱山，再後麵是偵察排的兩個老兵。
五個人拉開距離，誰也不說話，隻聽見踩在雪地上細碎的咯吱聲。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趙大江忽然停住，舉起右拳。
所有人同時蹲下。
陳豈洛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一股陌生的氣味。
香煙味，還有烤肉的味道。
“美軍。”趙大江的聲音壓到最低，“就在前麵那道山溝裡。”
他做了個手勢，五個人分散開，向山溝邊緣匍匐前進。
陳豈洛趴在雪地裡，手肘交替向前，每挪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響。
雪灌進袖口，涼意順著胳膊往上爬，但他顧不上這些。
爬到山溝邊緣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趙大江示意陳豈洛上來。
陳豈洛慢慢探出頭，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山溝裡是一片平坦的穀地，美軍的帳篷零零散散地支著，至少有二十多頂。
帳篷之間點著火堆，火光把周圍照得通亮。
幾十個美軍士兵圍在火堆旁邊，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打牌，有的抱著酒瓶在喝酒。
更遠處停著幾輛卡車和兩輛吉普車，車頭上都架著機槍。
陳豈洛數了數帳篷的數量，又看了看卡車，心裡默默估算。
至少一個連，可能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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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他挪不開眼的，是美軍士兵的狀態。
他們穿著厚厚的鴨絨大衣，腳上蹬著皮靴，有的甚至隻穿了一件單衣圍著火堆烤火，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營地裡還架著一台留聲機，放著陳豈洛從來沒聽過的洋曲子，曲調輕佻，跟這冰天雪地的戰場格格不入。
“這哪是打仗，這是來享福的。”身後傳來王凱山極低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憤懣。
陳豈洛沒說話。
他把地形一寸一寸地記在腦子裡——帳篷的分布、火堆的位置、卡車的朝向、哨兵的巡邏路線。
美軍的哨兵懶洋洋的，縮在避風的角落裡，槍都斜挎在肩上，根本沒端在手裡。
趙大江觀察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輕輕拍了拍陳豈洛的肩膀，示意撤退。
五個人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山溝。
回到連隊隱蔽的山穀裡，趙大江立刻召集班以上乾部開會。
陳豈洛不是乾部，但趙大江破例讓他留下了。
“美軍一個加強連，駐紮在前麵五裡地的山溝裡。工事修得不怎麼樣，警戒也很鬆懈。”
趙大江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張簡圖，“帳篷區在這裡，車場在這裡，哨位隻有三個，而且都在邊緣，營地中間是空的。”
“打不打？”一排長問。
“打，但不是現在。”趙大江抬起頭。
“上級的命令是讓我們先摸清楚臨津江一線的敵軍部署，不是讓我們打草驚蛇。這個美軍連隊隻是前哨，後麵還有更多。咱們要等到主力部隊上來，一起收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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