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班長，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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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嚴肅清的語氣很平靜，“他們是為錢打仗，為上級的命令打仗。咱們是為自己打仗，為身後的父老鄉親打仗。陳豈洛，你為什麼要過江？”
陳豈洛沒有猶豫：“我不想讓美國人炸咱們的家。”
“這就是信念。”嚴肅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記著這個。以後不管多苦、多難、多危險，隻要記著這個，你就不會垮。”
夜風吹過高地，鬆濤陣陣。
陳豈洛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天際線，心裡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他一定要讓柱子死得值。
又過了兩天，主力部隊終於上來了。
那天傍晚，陳豈洛看見一隊又一隊的士兵從東麵的山路上開過來。
他們跟自己一樣，穿著單薄的棉衣，背著簡陋的裝備，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炮兵拉著山炮，步兵扛著步槍，隊伍拉得很長，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趙大江從營部開會回來，把全連集合起來。
“主力到了。上級命令，明晚發起攻擊，拔掉美軍那個前哨連。”
他目光掃過全連，最後落在陳豈洛身上。
“七班陳豈洛。”
“到！”
“你那天偵察的地形記得最清楚，營部點名要你給突擊排帶路。”
陳豈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
散會後，王凱山把七班的人叫到一起。
他看著剩下的六個人:陳豈洛、喜子，還有另外四個戰友。
“明天晚上，咱們班配屬突擊排，打頭陣。”王凱山把煙頭在地上碾滅，“我再說一遍，七班的人，活著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喜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班長，我能問一句不？”
“說。”
“我怕到時候腿軟，咋整？”
王凱山看著他，忽然笑了。
“誰不怕？”他說，“我也怕。但怕歸怕，槍一響，腿就不軟了。到時候你就跟著豈洛，他往哪衝你往哪衝，準沒錯。”
喜子看了看陳豈洛，陳豈洛衝他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陳豈洛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把槍拆了擦，擦了裝，反複了三次。又把四顆手榴彈摸出來，一個一個檢查了拉火環。
最後一顆手榴彈拿在手裡的時候，他想起一件事。
小時候扔石頭打土匪，爹教過他一個訣竅:要讓石頭在敵人頭頂炸開，而不是落在地上。
手榴彈也是一樣的道理，在空中炸，殺傷力比在地上炸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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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個想法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然後爬起身，去找王凱山。
“班長，我問你個事。”
“說。”
“手榴彈能不能讓它在天上炸？”
王凱山愣了：“什麼意思？”
“就是算好時間，拉了弦不馬上扔，等兩秒再出手，讓它飛到敵人頭頂的時候正好炸。”
王凱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半晌才說了一句：“你小子瘋了？算不準就把自己炸死了。”
“所以得練。”
“這地方怎麼練？你真拉了弦扔出去？那不把美軍全招來了？”
陳豈洛想了想：“可以用石頭練。先練時間感覺。”
王凱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你爹是教什麼的？”
“教拳的。”
“你爹把你教得好。”王凱山搖搖頭，不再說這事了，“睡覺。明天還有硬仗。”
陳豈洛躺下來，把槍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天晚上的畫麵:美軍的營地、火堆、帳篷、留聲機裡的洋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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