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又是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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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班長經驗，打仗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但有一條，以前班長的規矩，我不改。”
“哪條？”孫大年問。
“活著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就這一條？”田壯問。
“就這一條。”陳豈洛說，“別的，戰場上再說。”
喜子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們別看他話少，打起仗來可不含糊。一等功，孤膽英雄，全師頭一份。”
田壯和孫大年的眼睛同時瞪大了。
一等功？他們知道陳豈洛打得好，但不知道好到這個程度。
田壯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隻蹦出一句：“班長，以後你說打哪兒，我打哪兒。”
陳豈洛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從背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在雨布上。
地圖是嚴肅清給他的，臨津江一線的防禦態勢，標注得密密麻麻。
“咱們連現在的任務是休整和補充。上級說了，最多一個星期，又要動。”
“往哪兒動？”孫大年湊過來。
陳豈洛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停在一個標著“345.6”的數字上。
“這裡。”
四個人圍著那張皺巴巴的地圖，誰都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是難得的平靜。
白天練兵，夜裡輪哨。
陳豈洛把七班的人拉到駐地後麵的山坡上，一遍一遍地練投彈、練射擊、練近身格鬥。
田壯的胳膊沒好利索，投彈使不上勁，陳豈洛就讓他練單手換彈匣。
孫大年的腿還拖，跑不快，陳豈洛就讓他練依托地形的定點射擊。
“戰場上不是每個人都得跑得快。”陳豈洛說，“跑不快的，就打得準。打得足夠準，敵人就不敢衝你。”
孫大年把這話記住了，每天趴在坡上練瞄準，一趴就是幾個小時。他的槍法本來就紮實，練了幾天，三百米內指哪打哪。
喜子傷好得差不多了，腿不瘸了，跑起來又快又輕。陳豈洛讓他當尖兵，走在最前麵探路的那種。
“尖兵最危險。”陳豈洛說，“第一個挨槍子的就是你。”
喜子想了想：“那我跑快點，讓槍子兒追不上。”
陳豈洛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
有一天傍晚，陳豈洛一個人坐在駐地後麵的山坡上，看著西邊的晚霞。晚霞是紅色的，很濃，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血。
他手裡拿著那兩顆銀元，翻來覆去地看。銀元被摸得鋥亮，比剛拿到的時候還亮。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聽步伐就知道是指導員嚴肅清。
嚴肅清在他旁邊坐下來，遞給他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是熱水，冒著白氣。
“喝點，暖和。”
陳豈洛接過來，喝了一口。水很燙，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想什麼呢？”嚴肅清問。
“想班長。”
“王凱山來電報了，轉到國內醫院了，情況穩定了。腿能走，就是慢一點。”
陳豈洛點了點頭，把銀元揣回胸口。
“指導員，我能帶好七班嗎？”
嚴肅清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看那片紅得像血的晚霞，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知道王凱山為什麼把七班交給你嗎？”
陳豈洛搖頭。
“不是因為你打仗猛，也不是因為你手榴彈扔得準。”嚴肅清轉頭看著他。
“是因為你不會扔下任何一個人。臨津江那仗，你自己都站不起來了，還回頭去拽喜子。王凱山在望遠鏡裡看見了。”
陳豈洛沉默著。
“當班長不需要樣樣都比別人強。”嚴肅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隻需要一樣——你的兵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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