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通過老虎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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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咬著牙，重新找到支點，繼續往上爬。
爬了大約二十米，陳豈洛摸到了高地的邊緣，他把頭慢慢探出去。
高地上，美軍的一個機槍陣地正在往穀底掃射，三個美軍，一挺重機槍，彈藥手在旁邊往彈鏈上壓子彈。
他拔出手榴彈，拉弦，默數兩個數，甩出去。
手榴彈在機槍陣地的正上方炸開，空爆。三個人同時倒下，機槍啞了。
“上！”陳豈洛翻上高地，端槍蹲下，快速掃視周圍。
高地上不止這一個陣地。左右兩側還有，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他數了數，至少還有四五個火力點。
“喜子！左邊！田壯！右邊！”
喜子和田壯翻上高地，各自朝自己方向開火。
新兵們也陸續爬了上來，張力的動作最快，上來就趴在地上朝前麵掃了一梭子，打得不太準，但把敵人的火力壓了一下。
趙小毛最後一個爬上來，手在抖，槍端不穩。
“趙小毛，跟著我！”陳豈洛喊。
他貓著腰朝最近的一個火力點摸過去。
那個火力點是一挺輕機槍，架在一塊石頭後麵，槍口正在朝穀底掃射。
他從側麵繞過去，距離不到十五米的時候，拔出手榴彈，拉了弦，等了三個數，扔過去。
手榴彈在機槍手的腦袋旁邊炸開。
李滿倉跟在他身後，看見那個火力點啞了，端著槍就要往前衝。
陳豈洛一把拽住他：“不要衝！跟在我後麵！”
“班長，我想……”
“你想個屁！跟住了！”
高地上的美軍火力開始減弱，他們在撤退。
陳豈洛聽見有人在用英語喊口令，然後那些閃爍的火光開始向高地後方移動。
“追不追？”田壯問。
“不追。守住高地，保證連隊通過。”
七班的人分散在高地上，占據了美軍丟棄的陣地，槍口對著美軍撤退的方向。
陳豈洛站在最高處的一塊石頭上，朝穀底喊：“老虎嘴拿下！可以通過了！”
聲音在峽穀裡回蕩了好幾遍。
穀底的隊伍開始移動。
陳豈洛看見那些灰藍色的軍裝在照明彈的餘光中快速通過峽穀，一隊接一隊，沒有人停留，沒有人掉隊。
他轉過身，看向美軍撤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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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美軍不會跑遠。他們會重新集結，會叫增援，會再打回來。
而七班的任務是守住這個高地，直到全連通過。
他數了數身邊的人。
喜子、田壯、張力、李滿倉、趙小毛、周明，都在。
六個，加上自己，七個。
回頭看了一眼峽穀。連隊的最後一批人已經通過了，正在翻越對麵的山梁。
“七班，撤。”他說。
七個人從高地上撤下來，追上連隊的尾巴。
走了不到一裡地，趙大江從前麵折返回來，找到陳豈洛。
“老虎嘴打得好。”他說，“沒有你們七班，全連就交代在那兒了。”
“美軍跑了一個排左右，往東北方向去了。他們肯定會叫增援，天亮以前可能還會打回來。”
趙大江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咱們要快，天亮之前必須穿插到位。”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天色。
“還有一個小時天亮。”
隊伍加快了速度。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以後，美軍的飛機就會來，到時候在山脊上走就是活靶子。
陳豈洛走在隊伍最後麵，不時回頭看。
身後漆黑一片，老虎嘴已經被甩在了身後。但他知道，他們沒有甩掉敵人。
那些人就在黑暗中，像狼一樣跟著他們。
等著天亮的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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