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班長，我的槍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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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走在最前麵，步兵跟在坦克後麵，排成散兵線，緩緩向七班的陣地壓過來。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陳豈洛的指頭搭在扳機上，沒有扣。
二百米。
他看見坦克後麵的步兵開始加速，從坦克後麵閃出來，朝兩翼展開。
這是標準的戰術:坦克吸引火力，步兵從兩翼包抄。
“喜子，左翼的步兵交給你了。”
“收到。”
一百五十米。
趙大江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信號不好，斷斷續續：“七班……不要硬拚……邊打邊撤……把敵人引到……主陣地……”
陳豈洛放下步話機。
邊打邊撤？撤到哪裡去？身後是河溝，河溝後麵是開闊地，開闊地後麵才是主陣地。
從這裡撤到主陣地，至少三百米沒有任何遮蔽。
不撤，就在這裡打。
一百米。
“打！”
七班的槍同時響了。
陳豈洛的第一槍撂倒了走在最前麵的一個手裡拿著地圖的軍官。
軍官倒下去，旁邊的幾個美軍愣了一下，然後臥倒。
但更多的人沒有臥倒，他們繼續往前衝。
陳豈洛的第二槍打中了一個扛著迫擊炮的，第三槍打中了一個端機槍的。
他打一槍換一個位置，在幾個掩體之間來回移動，讓美軍搞不清楚這個陣地上到底有多少人。
美軍被壓製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坦克開始還擊。
炮彈落在工事周圍，炸起的泥土和碎石鋪天蓋地。
陳豈洛被氣浪衝倒在掩體裡，耳朵嗡嗡響，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從地上爬起來，抖掉身上的土，從射擊口往外看——坦克又往前推了五十米，現在距離不到一百米了。
手榴彈。
他從掩體裡抓出兩顆手榴彈，拉了弦，等了兩秒，甩出去。
兩顆手榴彈在空中劃出弧線，在坦克前方的步兵群裡炸開。空爆，彈片從上往下掃，趴在地上的美軍倒了好幾個。
但坦克沒停。坦克的機槍開始掃射，子彈打在胸牆上，沙袋被撕開，沙子嘩嘩地往外流。
“班長！正麵頂不住了！”田壯在喊。
陳豈洛轉頭看過去。
田壯趴在掩體裡，臉上全是血，沒有中槍，是被石頭崩的。
李滿倉縮在掩體角落裡，抱著頭，渾身發抖。趙小毛趴在射擊位上，槍還在響，但打得完全沒準頭。
“李滿倉！”陳豈洛吼了一聲。
李滿倉抬起頭，眼神渙散。
“開槍！不打敵人，敵人就打你！”
李滿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端起槍，從射擊口往外打。打不打得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開始打了。
陳豈洛從掩體裡跑出來，貓著腰跑到左翼。
喜子和張力正在跟美軍的步兵對射，子彈在頭頂飛來飛去，兩人都還活著，但張力的槍卡殼了，正在用刺刀撬卡住的彈殼。
“張力，用手榴彈！”
張力扔下槍，從箱子裡抓出手榴彈，拔了弦就扔。
扔得太急了，沒有等，手榴彈落地才炸，殺傷力小了很多。但勝在數量多，他一顆接一顆地扔，像個不要命的投手。
美軍的步兵被手榴彈炸得抬不起頭，推進速度慢了下來。
但坦克還在往前開。
最前麵那輛坦克已經開到距離工事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了，炮管正對著陳豈洛的方向。
他沒有地方躲。
坦克開炮了。
炮彈落在工事正前方幾米的地方，炸起的土把他整個人掀飛起來，摔在工事後麵的河溝裡。
後背撞在凍硬的泥地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耳朵裡全是高頻的尖叫聲，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陳豈洛撐著地站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槍，爬回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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