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跟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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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炮彈在戰壕前方炸開，泥土像幕布一樣升起來，又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他被氣浪推得往後撞在戰壕壁上，後腦勺磕在凍硬的土上，眼前一黑。
陳豈洛眨了眨眼，黑霧散了。耳朵裡全是尖嘯聲，聽不見別的，但地麵在震動。
坦克在前進。
他探出頭去看。
三輛坦克，排成一橫排，間隔大約五十米，正緩緩向主陣地壓過來。
坦克後麵跟著黑壓壓的步兵，散兵線拉得很寬，從公路一直延伸到河溝。
他粗粗數了一下，至少還有兩百多人。
坦克的炮管再次揚起，第二發炮彈落在更近的地方。
“防炮！”他喊，聲音連自己都聽不太清。
七班的人縮進戰壕裡，抱住頭。
炮彈一顆接一顆地落，在整個主陣地前沿炸過去，像一把巨大的犁，把土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陳豈洛趴在地上，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泥土不停地落在他背上，越來越重，像有人在他身上堆土。他抖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懶得抖了，就讓土埋著自己。
炮擊終於停了。
他從土裡爬起來，甩掉頭上的泥，端起槍。
美軍已經推進到陣地前方八十米的位置了。
坦克停在了半路，用炮火掩護步兵衝鋒。步兵正在加速，彎著腰，端著槍，朝戰壕湧過來。
“七班！準備戰鬥！”
七個人從戰壕裡探出頭，槍口對準了那片灰綠色的海洋。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打！”
七條槍同時開火。
陳豈洛的瞄準鏡裡，一個美軍的臉放大了。
年輕的，嘴唇上還有絨毛，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十字線套住了那張臉的眉心，手指扣下去，那張臉消失了。
拉槍機，退殼，上膛。
第二個目標:一個扛著電台的通訊兵，跑在後麵，被前麵的人擋住了。
他等了兩秒，那個通訊兵從人縫裡露出來，他扣了扳機。
通訊兵倒下去，電台摔在地上，天線還在晃。
陳豈洛打了六發子彈，打中了五個。第七發的時候，槍卡殼了。
槍膛太臟了，連續打了幾百發，沒有清理過。
他用腳蹬拉機拉，蹬了三下，彈殼退出來了。但槍機沒有複位，卡在了一半的位置。
“媽的。”他把槍放下，從旁邊抓起手榴彈。
手榴彈的箱子已經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打光的，他記不清自己扔了多少顆，隻記得不停地拉弦、甩出去、再拉弦、再甩出去。
他摸了摸腰間，還有兩顆掛在腰帶上。拔了一顆，拉了弦，等了兩秒，甩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美軍最密集的地方，在人群上方炸開。彈片從上麵掃下去，一圈人倒下去，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
但更多的人湧上來。
四十五米。四十米。
“手榴彈！全部用手榴彈！”他喊。
七個人不再開槍，全部改成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從戰壕裡飛出去，在美軍頭頂、腳下、身邊炸開。
手榴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分不清個數，隻有連綿不斷的轟響。
美軍的衝鋒被壓住了，他們在三十五米的地方停下來，趴在地上，開始用手榴彈還擊。
橢圓形的東西從空中飛過來，落在戰壕裡。
陳豈洛看見一顆冒著煙的美軍手榴彈落在喜子腳邊，喜子正在投彈，沒看見。
他撲過去，抓起那顆手榴彈扔出去。手榴彈剛出手就在空中炸了，彈片擦過他的右手背，火辣辣的疼。
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多了三道口子，皮肉翻著，血往外湧。
“班長，你的手！”喜子喊。
“沒事。”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血蹭掉了，又流出來。他不管了，繼續扔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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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的第二波衝鋒被打退了。他們後撤了三十米，重新集結。
陳豈洛從戰壕裡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軍裝往後移動，心裡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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