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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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的刺刀術是陳豈洛教的，隻有兩下，但這兩下夠用了。格擋、刺，格擋、刺，動作簡單但有效。
田壯在右邊，三個人背靠背，形成一個三角，在美軍的隊列裡左衝右突。
張力跟在田壯身後，撿起一支美軍的卡賓槍，朝近距離的美軍掃射。
李滿倉和趙小毛靠在一起，兩個人合力，一個擋一個刺，配合得竟然不差。
周明沒有刺刀，他的刺刀給了別人。他端著槍，在近距離用槍托砸，砸倒一個算一個。
七個人在幾百個美軍中間，像七把尖刀，攪得美軍隊列一片混亂。
美軍沒有想到這些中國人會從戰壕裡衝出來，更沒想到他們會衝進隊列裡打白刃戰。
前排的人想退，後排的人還在往前，擠在一起，槍都不知道往哪瞄。
陳豈洛的刺刀捅進第三個美軍的胸口時，槍管上已經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他把槍扔掉，從地上撿起一把美軍的卡賓槍，繼續打。
卡賓槍打了幾發就沒子彈了，他扔掉，又撿起一把步槍。
步槍太沉，他用不順手，扔了，又撿了一顆手榴彈。
陳豈洛沒有扔。他握著手榴彈，拉環套在小指上，朝美軍最密集的地方衝過去。
他要同歸於儘。
一個美軍軍官看見了他，張著嘴喊了什麼，周圍的人同時看向他。
陳豈洛看見那些臉上的表情:恐懼、驚訝、不可置信。
他把手榴彈舉過頭頂。
一隻手從後麵拽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往後拖。
他回頭，是喜子。
喜子的臉上全是血，眼睛通紅，力氣大得像頭牛，拖著他往後跑。
“你瘋了！”喜子吼，聲音都破了。
“放開我！”
“不放！要死一起死！”喜子拽著他跑了幾步，一腳把他踹進一個彈坑裡。
陳豈洛摔在彈坑裡，手榴彈從手裡滑了出去，滾到一邊。
他撲過去撿手榴彈，被喜子按住。兩人在彈坑裡扭打起來，喜子騎在他身上，雙手按住他的手腕。
“你聽！”喜子喊。
陳豈洛聽了。
四麵八方都在響槍，是誌願軍的槍聲。衝鋒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美軍的包圍圈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兄弟部隊從側翼殺過來了，機槍、步槍、手榴彈，在美軍隊列中炸開了花。
陳豈洛從彈坑裡爬出來，站在高處往外看。
美軍的隊形開始潰退。軍官跑在前麵，士兵跑在後麵，武器扔了一路，有人乾脆把鋼盔也扔了，光著頭跑。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軍裝像潮水一樣退下去，越退越遠，越退越快，最後消失在公路的儘頭。
四周的槍聲漸漸稀了，停了。
他轉過身，看著陣地。
七班的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但都在喘氣。
喜子靠在一個彈坑邊上，大口大口地喘。
田壯坐在地上，正在用繃帶纏胳膊上的傷口。
張力躺在地上，眼睛看著天，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李滿倉抱著槍，渾身發抖。
趙小毛趴在戰壕邊上，一動不動。
陳豈洛跑過去，翻過趙小毛。
趙小毛的臉上全是血，但眼睛是睜著的。
“班長，我沒事。”趙小毛的聲音很小，“就是鼻子被撞了一下，流了好多血。”
陳豈洛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戰壕壁坐好。
“周明呢？”他問。
喜子指了指右邊。
周明坐在戰壕的一個角落裡，把碎了一片鏡片的眼鏡摘下來，用衣服擦乾淨，重新戴上。
他的槍靠在旁邊，槍托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陳豈洛走過去，蹲在他麵前。
“受傷沒有？”
周明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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