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看到敵人，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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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沒有說話。
“你想同歸於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喜子、田壯、張力、李滿倉、趙小毛、周明？你死了，他們誰帶？誰能保證他們活著回去？”
陳豈洛把煙頭也扔了，碾滅。
“指導員，我記住了。”
嚴肅清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還有仗打，早點休息。”他走了。
陳豈洛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看著滿天的星星。
他把那兩塊銀元從棉襖裡摸出來，托在手心裡。
銀元在星光下泛著暗淡的銀白色。他把銀元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銀元上沾了血，有些地方已經發黑了，但邊角的齒紋還是清晰的。
他把銀元揣回胸口。
遠處傳來炮聲，很遠，悶悶的，像是地平線那邊的雷。
陳豈洛躺下來，把棉襖裹緊，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仗打。
他需要睡覺。睡好了，明天才有力氣扔手榴彈。
後半夜，炮聲把陳豈洛從淺睡中拽了出來。
遠處，西北方向的天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地麵傳來持續的、悶雷般的震動。
那是兄弟部隊在夜間反擊，用炮火撕扯美軍的防線。
陳豈洛從戰壕裡坐起來，把棉襖裹緊。夜裡比白天冷得多，呼出的氣在麵前凝成白霧。
他看了一眼七班的人。都蜷縮在戰壕裡，有的裹著雨布，有的把棉衣蓋在臉上，睡得都不踏實。
喜子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他站起來，沿著戰壕走了一圈。
哨兵是周明，蹲在陣地最前沿的一個掩體裡，槍架在前麵，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公路。
“有動靜嗎？”陳豈洛蹲下來，低聲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有，班長。”周明的聲音也很低，“前半夜有幾輛美軍卡車從南邊開過去，沒開燈，但沒往咱們這邊拐。”
“幾輛？”
“三輛。過去了就沒回來。”
陳豈洛點了點頭。
三輛卡車，可能是撤下去的傷員，也可能是往前線送補給的。不管是哪種，都說明美軍沒有走遠。
“再過兩個小時換崗，你去睡一會兒。”
“班長，我不困。”
“不困也去睡。天亮以後有你醒著的時候。”
周明沒有再爭。他把槍收起來，跟著陳豈洛回到戰壕裡，在喜子旁邊躺下來，合上了眼睛。
陳豈洛蹲在戰壕的最高處，把槍架在胸牆上，盯著前方。
夜很黑，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敵人就在黑暗中的某個地方。
他能感覺到，那是打了很多仗以後才會有的直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像野獸嗅到了獵人的氣息。
天邊出現第一線灰白的時候，美軍的偵察機來了。
飛機飛得很低，發動機的聲音貼著地麵滾過來。
陳豈洛從掩體裡看出去，能看清機翼上的標誌。飛機在陣地上方盤旋了兩圈，扔下兩顆煙幕彈，然後拉高飛走了。
煙幕彈落在地上，冒出濃烈的橘紅色煙霧，被晨風吹散，在陣地前沿形成一道煙幕牆。
“要來了。”陳豈洛說。
七班的人全都醒了。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檢查槍械、整理彈藥、把水壺掛在腰間。
張力把那五十三顆手榴彈重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
李滿倉在往彈匣裡壓子彈，手還有點抖，但比昨天穩多了。
趙小毛把刺刀卸下來，用磨石又磨了一遍。
“趙小毛，你的刺刀昨天不是剛磨過嗎？”喜子問。
“再磨磨，快一點。”趙小毛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帶著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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