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83.2交給四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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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想了想。
“能。”
“你咋知道？”
“不知道。但得這麼想。不想著能活著回去，就打不下去。”
喜子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槍從沙袋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低頭摸著槍管。
“趙小毛走的時候，你在他身邊，他是啥表情？”
陳豈洛想起趙小毛最後的那個表情。嘴角向上彎了一下，像是想笑。
“他在笑。”陳豈洛說，“他說他打到敵人了。他很高興。”
喜子的手停了下來，他把槍管握得很緊。
“他才十七歲。”
“我知道。”
“我比他大兩歲。我以前覺得自己小，現在覺得他才是真的小。十七歲，在家裡還吃奶呢。”
陳豈洛沒有接話。他看著前方的黑暗，風把他的話吹散了一半。
“回去睡覺。”
喜子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豈洛，你要是怕了，可以跟我說。我不會笑話你。”
“我不怕。”
“你撒謊。”
陳豈洛沒有否認。
喜子走了，陳豈洛一個人蹲在掩體裡，把槍架在沙袋上，盯著前方的黑暗。
風越來越大，吹得枯草沙沙響。他把棉襖裹緊，縮了縮脖子。
一個小時到了。他走回去叫喜子，發現喜子已經睡著了，蜷縮在戰壕角落裡，抱著槍，嘴微微張著。
他沒有叫醒喜子，轉身去叫田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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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壯也沒睡。他坐在彈藥箱上，正在擦那把繳獲的重機槍。槍管被他擦得鋥亮，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該你了。”陳豈洛說。
田壯站起來，拿起槍，走到掩體裡蹲下。
“田壯。”
“嗯。”
“機槍子彈還有多少？”
“半箱，不到兩百發。”
“省著用。”
“知道。”
陳豈洛回到戰壕裡，在喜子旁邊躺下來。
地麵很硬，硌得骨頭疼。他把棉襖墊在身下，把槍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白天的畫麵。
趙小毛胸口的彈孔，喜子肋部的血，張力的卡殼的槍，周明碎掉的眼鏡。
這些畫麵翻來覆去地轉，像磨盤一樣碾著他的腦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睡著了。
沒有做夢。或者說，做了夢但醒來就忘了。
“班長！班長！”
有人在推他。他猛地睜開眼，天已經灰蒙蒙的了。
推他的是李滿倉，臉色發白，手指著陣地前方。
陳豈洛爬起來，端槍往外看。
陣地前方的開闊地上，有黑影在移動。十幾個散兵，貓著腰，悄悄地往上摸。
天還沒亮透，視線不好，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多少人？”喜子也醒了，湊過來。
“十幾個，摸上來探路的。”
陳豈洛把槍架在沙袋上，透過瞄準鏡看。
天太暗了，瞄準鏡裡也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細節。
但他能看見那些黑影的移動方式。不是漫無目的地走，而是有戰術的，一個掩護一個前進，交替著往上摸。
“是老兵。”他說，“不是新兵蛋子。”
“打不打？”田壯問。
“等。等他們再近一些。”
黑影越來越近。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陳豈洛能看清他們的鋼盔了，能看清他們端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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