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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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83.2高地到前麵那道山梁，地圖上標著三公裡，走起來卻像三十公裡。
沒有路。全是碎石坡、灌木叢和半人深的枯草。
陳豈洛走在最前麵，用刺刀劈開擋路的荊棘，身後五個人跟得很緊。
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積雪上，亮得刺眼。陽光沒有溫度，風吹過來還是刀子一樣割臉。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道山穀。
山穀不寬，但很深，兩邊是陡峭的山壁，穀底是一條結了冰的溪流。
陳豈洛蹲在穀口，用望遠鏡觀察對麵的山梁。
那道山梁比383.2更高，更陡，山腰以上全是裸露的岩石，幾乎沒有什麼植被。
美軍的工事修在山脊線上，能看見沙袋和鐵絲網的輪廓。
望遠鏡裡，有人影在移動，不多，三三兩兩的，像是在加固工事。
“至少一個排。”他低聲對身後的喜子說，“可能更多，山後麵看不見。”
“怎麼打？”喜子趴在他旁邊，也在觀察。
“先摸過去，看清楚了再說。”
七班沿著穀底往前摸。溪流結了冰，走在上麵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要很小心。
陳豈洛把手榴彈握在手裡，拉環套在小指上，隨時準備出手。
走到山穀中段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隱蔽！”
七班的人同時撲倒在冰麵上。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在岩石上，濺起的碎石落了一地。
陳豈洛從冰麵上抬起頭，看見對麵山腰上有一個隱蔽的火力點，槍口正在噴火。
“機槍！右側山腰！那塊大石頭後麵！”
田壯端起繳獲的重機槍，朝那個方向打了一個長點射。
子彈打在石頭上，碎石飛濺，但沒有打中，機槍手縮回去了。火力點啞了幾秒鐘，又從另一個方向開了火。
“他換位置了！左邊！那棵鬆樹後麵！”
田壯調轉槍口，又是一個長點射。這次打中了，鬆樹後麵的槍聲停了，有東西從山坡上滾下來。
是那挺機槍，還有它的主人。
但更多的火力點開了火。從山腰到山頂，至少七八個位置同時射擊，子彈像雨點一樣潑下來，打得穀底的冰麵碎屑四濺。
“撤！撤出山穀！”陳豈洛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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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交替掩護著往後撤。陳豈洛打幾槍就跑幾步，跑幾步又回頭打幾槍，讓美軍不敢追出來。
撤到穀口的時候，他清點人數。都在，沒有人掉隊。
“媽的，踩到釘子上了。”田壯把機槍架在穀口的一塊石頭後麵，槍管還在冒煙，“美軍的警戒陣地往前推了，之前的偵察情報不準。”
陳豈洛蹲在石頭後麵，把地圖攤在地上。
地圖是前幾天的，標注的美軍防線還在後麵那道山梁上。但現在看來，美軍已經把防線前移了至少一公裡。
“班長，怎麼辦？”張力問。
陳豈洛盯著地圖看了幾秒鐘，把地圖收起來。
“繞。從左邊繞過去。那邊有一道山脊，坡度緩一些，但要多走五公裡。”
“五公裡？”李滿倉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走。”
七班離開穀口，轉向左翼的山脊。多走的五公裡全是上坡，越走越陡，越走越難。
陳豈洛的腿開始發軟，很餓。昨天那點炒麵早就消化光了，肚子裡空空的，走一步胃就晃一下。
他把棉襖的腰帶又緊了一個扣眼，勒住胃，感覺好了一些。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終於繞到了那道山梁的側翼。
陳豈洛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用望遠鏡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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