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班長，俘虜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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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同時拔出手榴彈，拉弦，甩出去。
六顆手榴彈在山頂工事裡炸開，炸得美軍的機槍掩體七零八落。
硝煙還沒散，陳豈洛就衝了上去。
山頂上的美軍已經亂了。
有人還在射擊，有人開始往後跑，有人舉起了雙手。
陳豈洛端著槍衝進工事裡，看見一個美軍軍官正在用手槍指揮抵抗，他一槍撂倒。
又看見兩個美軍架著一挺機槍想重新開火，他掃了一梭子，兩個人都倒了下去。
“停火！繳槍不殺！”他喊了一聲，用刺刀指著一群蜷縮在工事角落裡的美軍。
那些美軍扔下槍，舉起了雙手。
陳豈洛數了數，七個。他讓張力看住俘虜，自己帶著其餘人繼續清理陣地。
整個山脊線被七班掃了一遍，能跑的美軍都跑了，跑不了的就當了俘虜。
陳豈洛站在山頂的最高處，看著山下的方向。
美軍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公路、渡口、補給站，全在視野裡，一覽無餘。
他回頭看了看，連隊的主力正在從正麵往上攻，槍聲密集得像一鍋粥。
“打信號彈！”他喊。
周明從背包裡掏出信號槍，朝天打了一發。紅色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升上天空，在山頂上方炸開，照亮了整片陣地。
連隊的主力從正麵湧了上來。趙大江跑在最前麵，邊跑邊朝陳豈洛揮手。
他跑到山頂上，看著被七班占領的工事、被繳獲的武器、被俘虜的美軍，喘著粗氣，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隻是拍了拍陳豈洛的肩膀。
“七班，乾得好。”最後他說了這五個字。
陳豈洛沒有回答。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塊銀元，托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握緊，揣回胸口。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五個人散坐在陣地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看著山下發呆。
喜子的臉上又多了一道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彈片劃的。田壯的肩膀在流血，但他自己好像沒發現。
張力的褲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棉褲。李滿倉靠著沙袋坐著，閉著眼睛，嘴唇在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周明蹲在俘虜旁邊，眯著眼清點人數，眼鏡沒有了，他看東西很費力，但清點得一個不差。
陳豈洛走過去，蹲在周明旁邊，幫他一起數。
“七個俘虜，沒錯。”周明說，“班長，我的眼鏡沒了，看不太清，但耳朵好使。”
“回去給你配一副新的。”
周明推了推已經不存在的眼鏡框，笑了。
陳豈洛站起來，看著南邊的天空。太陽正當頭頂，照得滿山都是光。
遠處還有炮聲，但越來越遠了。美軍在撤退，誌願軍在追擊，戰線在往南移動。
他摸了摸胸口那兩塊銀元，硬邦邦的，溫熱的。
七班還在，仗還在打。
今天，他們贏了。
太陽正當頭頂，照得滿山都是光。
陳豈洛站在山頂上，看著那些光落在被炸毀的工事上，落在美軍丟棄的裝備上，落在俘虜們舉起的雙手上。
風從南邊吹來，帶著硝煙味和焦糊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甜絲絲的氣味。
他聞過這種味道。
在臨津江，在345.6，在383.2。每一次打完仗，都有這種味道。
不是血腥味，是比血腥味更讓人心裡發緊的味道——戰場冷卻下來的味道。
“班長，俘虜怎麼處理？”張力站在那七個美軍旁邊，槍口對著他們，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警惕，有緊張，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興奮。
陳豈洛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俘虜。
七個美軍，都很年輕，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五歲。有一個臉上還長著青春痘，嘴唇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
他們的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押下去，交給連長。”陳豈洛說，“路上不許打罵，不許搶東西。”
“是。”張力用槍口指了指下山的路，那七個俘虜乖乖地排成一列，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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