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占據鬆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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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裡。”
“還要走多久？”
“天亮之前能到。”
張力沒有再問。他把槍抱在懷裡，靠著石頭閉上了眼睛。
李滿倉餓的發抖。
陳豈洛把水壺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把水壺還回來。
“李滿倉，你上次吃東西是什麼時候？”
李滿倉想了想：“昨天早上。”
“昨天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沒吃？”
“吃了兩口雪。”
陳豈洛把水壺裡的水倒了一點在手心裡，遞給李滿倉。
“喝點水，肚子裡有水就不那麼餓了。”
李滿倉低下頭，把陳豈洛手心裡的水舔乾淨。動作很快，像是怕浪費了一滴。
“走吧。”陳豈洛站起來。
六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水的反光，是一條河。
地圖上標的第二條河，比第一條寬，水深到膝蓋。
河麵上的冰已經被前麵的部隊踩碎了，碎冰漂在水麵上，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白光。
“蹚過去。”陳豈洛把槍舉過頭頂，踩進了水裡。
冰水灌進棉鞋的那一刻，他的腿像被電擊了一樣。
冷，冷到骨頭裡。
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往前走。水從膝蓋到大腿，從大腿到腰。
走到河中間的時候，水沒到了胸口，冰冷的水灌進棉襖，他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每走一步都要用儘全力。
身後的五個人也跟著下了水。喜子走到河中間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水裡栽。
陳豈洛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把他拽住。
“踩穩了！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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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穩住身體，咬著牙繼續往前走。六個人在冰水中緩慢移動，像六隻落水的螞蟻。
上了岸，渾身濕透。
棉襖吸飽了水，重得像穿了鐵甲。風一吹，濕透的棉襖結了一層薄冰，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陳豈洛跑了幾步，想把水甩掉一些，但跑起來棉襖嘩嘩響，水往下滴，滴到地上就結冰。
“快走，不能停。停下來就凍死了。”
六個人在夜色中奔跑。不得不跑。停下來，濕透的衣服會結冰，人就會凍僵。
跑起來，身體產生熱量，才能對抗寒冷。
跑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黑黢黢的山峰。
鬆骨峰。
陳豈洛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蹲在地上，把地圖攤開，用手電筒照了一下。
紅布蒙著的手電筒隻發出一小圈暗紅色的光，但足夠看清地圖上的標注“鬆骨峰”。
海拔不到三百米，但位置極其重要，公路從山腳下拐彎，任何從北向南的車輛都必須經過這裡。
“就是這兒了。”他低聲說。
六個人摸上了鬆骨峰。山不高，但很陡，從山腳到山頂全是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枯草。
沒有美軍的工事。這座山之前不在美軍防線上，他們還沒來得及修工事。
陳豈洛爬到山頂，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往下看。
山下就是公路，彎道，車速必須減到最慢。
公路對麵是一片開闊地，再遠處是連綿的山巒。公路上沒有燈光，沒有車輛，安靜得像一條死路。
“美軍的退路會經過這裡。”他把七班的人攏到一起，“咱們的任務是守住這個山頭，截斷公路，不讓任何美軍通過。”
“就咱們六個人？”張力的聲音有點發緊。
“主力天亮之前會到。咱們要先頂住。”
喜子把槍架在石頭上，透過瞄準鏡看著公路。
“豈洛，你說美軍什麼時候會來？”
陳豈洛看了看手表。淩晨四點半，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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