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大量部隊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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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把手伸進棉襖，摸那兩塊銀元。銀元已經被他的體溫和血跡浸透了，摸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感。
“回湘西。”他說，“回家。”
五個人都看著他。
“然後呢？”喜子追問。
陳豈洛想了想。
“種地，把我爹留下的田種好。”
“就這些？”
“就這些。”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沒有人再追問。
他們知道班長的性格。話少，事多，心裡藏著的東西比說出來的多一百倍。
太陽開始西斜了。
六個人坐在公路邊的空地上，背靠著鬆骨峰的方向，麵朝南方。
南方的天空很乾淨，沒有硝煙，沒有炮火，藍得像一塊洗過的布。
陳豈洛坐在人群中間，手裡攥著那兩塊銀元，看著南方那片乾淨的天空。
停戰談判開始了，戰爭也許真的要結束了。
他不敢想太多。
打仗的日子讓他學會了一件事——不要對未來抱太大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
想湘西的山，想家，想家裡的田。
他把銀元揣回胸口。
“七班，明天開始訓練。”他說，“仗還沒打完，不能鬆。”
五個人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齊。
陳豈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朝連部的方向走去。
他有幾份報告要寫，有幾樣物資要申請，有幾件事要向趙大江彙報。
還有三天休整。
三天以後，也許又要走了。
休整第二天，陳豈洛把七班拉到了山坡上。
說是訓練，其實就是練那幾個最基本的動作——匍匐、投彈、射擊。
五個人散在山坡上，一遍一遍地做。
陳豈洛站在坡頂，看著每一個人。
喜子的匍匐動作還是那麼快，像一條泥鰍在土裡鑽。
田壯的投彈姿勢比以前更標準了，腰腿發力，胳膊甩出去，手榴彈的落點越來越集中。
張力的射擊準頭在提高，但總喜歡瞄太久，陳豈洛提醒了他三次“先打再瞄”。
李滿倉的動作比以前流暢多了，不再僵硬發抖，但速度還不夠快。
周明沒有眼鏡，隻能靠感覺打，打不太準，但他耳朵靈，能聽出子彈的方向，躲得比誰都快。
“周明，你過來。”陳豈洛把他叫到一邊。
周明眯著眼走過來，站定。
“你的眼鏡，我讓人去問了。後方醫療站有一副舊眼鏡，度數可能不太對，但比你現在的強。”
周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碎了三片鏡片的俘虜眼鏡，笑了：“班長，這副也能用。”
“度數不對的東西，用久了傷眼睛。回去以後給你配一副新的。”
周明沒有說話，他看著陳豈洛，眯著的眼睛裡有一點光。
下午，炊事班的老李頭挑著兩桶熱湯上了陣地。
說是湯，其實就是熱水裡撒了點鹽和乾菜葉子，清湯寡水的，但熱乎。
七班的人每人分了一碗，蹲在地上慢慢地喝。
陳豈洛端著碗蹲在最邊上，喝一口，歇一會兒。
“班長，你嘗嘗這個。”喜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鐵皮罐頭，用刺刀撬開，裡麵是醃牛肉，“美軍那箱裡翻出來的，還有幾罐，我留了一罐給你。”
陳豈洛看了看那罐醃牛肉，又看了看喜子。
“你吃過了？”
“吃過了。這是你的。”
陳豈洛接過來，用刺刀挑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肉很鹹，很硬，但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後把罐頭遞還給喜子。
“大家都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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