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七班在此，山河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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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列裡那種細微的騷動平息了，一百多號人重新站直，目光看向趙大江。
“連隊接下來的任務是。構築防禦工事，鞏固現有陣地。不主動出擊，但要隨時準備應對美軍的反撲。各排各班長，回去以後製定輪換計劃，保證每個陣地都有人值守。”
散會以後，陳豈洛把七班的人叫到一起，蹲在屋外的空地上。
“聽到了沒有？停戰快了，但仗還沒打完。這幾天咱們班的主要任務是加固工事，挖防炮洞，備足彈藥和糧食。輪值守夜，不能斷。”
“是。”五個人齊聲應了一聲。
當天下午，七班就上了陣地。
說是陣地，其實是一條山脊線上的簡易工事，之前挖過，但被美軍的炮火炸塌了大半。
陳豈洛帶著人重新挖。鐵鍬、刺刀、鋼盔，能用的都用上了。
挖了兩個小時，他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見喜子蹲在不遠處，正在用一塊石頭砸一根粗木樁，把木樁打進土裡當支撐。
“喜子，你過來一下。”
喜子放下石頭走過來。
“怎麼了？”
“你手裡的活兒放下，我帶你去辦件事。”
喜子沒問什麼事，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沿著山脊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繞到一處向陽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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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有一片鬆樹林，樹不大，但長得密。陳豈洛在一棵粗一些的鬆樹前麵停下來。
“就這兒。”
“這兒怎麼了？”
陳豈洛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在那棵鬆樹的樹皮上開始刻。喜子湊過來看，他刻的是幾個字。
“七班在此，山河無恙。”
“豈洛，你刻這個乾啥？”
“做個記號。”陳豈洛刻完最後一個字，把小刀收起來，“以後要是有人路過這兒，看見這棵樹，就知道七班來過。”
喜子沒有笑。
他看著樹乾上那行字，看了很久，才開口：“你以後想回來看看？”
“也許吧。”
“那我也刻一個。”喜子從陳豈洛手裡拿過小刀，在樹的另一麵刻了一行字。
“喜子在此，活著。”
兩個人刻完，站在樹前麵看了一會兒。
風吹過鬆林，鬆針沙沙響。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吧。”陳豈洛轉身往回走。
“豈洛。”
“嗯。”
“你說，和平以後這地方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也許會長出草，長出樹，重新變回山的樣子。”
喜子沒有再問。
兩個人沿著山脊走回去，腳步比以前輕了，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放下了一點。
晚上，七班的人圍坐在熱炕上。
沒有點油燈，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陳豈洛靠著牆坐著，手裡攥著那兩塊銀元，銀元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班長，你給咱們講講你老家的事兒唄。”李滿倉說，“講講湘西是什麼樣的。”
陳豈洛想了想。
“湘西有很多山，一座接一座，像是永遠走不完。山上有竹林，有茶園，有梯田。春天的時候，滿山的映山紅，紅得像是有人把天邊的雲霞扯下來鋪在山坡上。”
“映山紅？長什麼樣？”周明問。
“紅色的花，五瓣，開的時候整座山都是紅的。我們小時候摘映山紅的花瓣吃，酸酸甜甜的。”
“花還能吃？”張力的眼睛亮了。
“能。摘下來把花蕊拔掉，花瓣嚼著吃。酸，回味是甜的。”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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