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好好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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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口的古樟樹還在，枝繁葉茂的，在晚風中沙沙響。
寨門開著，裡麵有燈光透出來，暖黃色的，一間一間地亮著。
他站在寨門口，沒有進去。他把手伸進胸口的口袋裡，摸到了那兩塊銀元。他把銀元捏在手心裡，捏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邁開步子，走進了寨門。
陳豈洛聽見了狗叫聲，聽見了孩子的笑聲，聽見了有人在喊“吃飯了”。
他娘的聲音從一間亮著燈的屋裡傳出來，在晚風中飄著。
“洛娃子——是你嗎——”
陳豈洛的喉嚨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娘"，但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喊出來。
“娘，我回來了。”
屋裡的燈晃了一下。
門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油燈，燈光照在她花白的頭發上，照在她滿臉的皺紋上，照在她那雙濕漉漉的66眼睛上。
陳豈洛走過去，在娘麵前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就像當年離開的時候一樣。
娘蹲下來，把油燈放在地上，伸出手來摸他的臉。
手是糙的，但很暖，從他的額頭摸到眉骨，從眉骨摸到顴骨，從顴骨摸到下巴。
“瘦了。”娘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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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就好。”
娘扶他起來，看了看他身後的喜子。
“這娃子是誰？”
“我戰友，打仗的時候跟我在一起。”
娘朝喜子點了點頭：“來了就進屋坐，吃飯。”
喜子愣了一下，看了看陳豈洛。陳豈洛衝他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走進屋裡。
屋裡不大，一張方桌，幾條板凳，灶膛裡的火還燒著，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
娘揭開鍋蓋，熱氣騰起來，滿屋子都是臘肉的香味。
陳豈洛在桌邊坐下，把那兩塊銀元掏出來，放在桌上。
銀元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他用手摸了摸它們，然後推到娘麵前。
“娘，這是爹給的。我帶回來了。”
娘看著那兩塊銀元，看著上麵那些暗紅色的、怎麼都擦不掉的血漬。她沒有問那些血是哪裡來的，把銀元放在灶台下麵的木匣子裡。
“你爹會高興的。”她說，然後轉身，從鍋裡盛出三碗飯，端到桌上。
“吃飯。”
陳豈洛端起碗，夾了一塊臘肉放進嘴裡。
肉是熏的，鹹的，香的，跟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屋裡是暖的。
那頓飯吃得很慢。
陳豈洛的筷子在碗和菜盤之間來回，夾一口菜嚼半天，像是在嘗一種很稀罕的東西。
娘坐在對麵，也不怎麼吃，就端著碗看著他，看一會兒笑一下，笑完了又往他碗裡夾菜。
喜子坐在旁邊，吃得頭都不抬。
臘肉、鹹魚、酸菜、紅薯飯，每一樣都讓他吃得嘖嘖響。
娘看喜子吃得香，又給他添了一碗飯，喜子接過來道了謝，繼續埋頭吃。
吃完飯，陳豈洛幫娘收拾碗筷。
他蹲在灶台邊舀水洗碗，水是涼的，但洗完手是暖的。
娘站在旁邊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你跟你爹年輕的時候一個樣。”
陳豈洛沒有接話，把洗好的碗摞好，用抹布擦乾手上的水，站起來。
“娘，爹埋在哪裡？”
後山半坡上，一棵老柏樹下麵。
陳豈洛走到爹墳前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但他不用看路。
這條路他從小走，閉著眼也知道哪裡有一塊石頭、哪裡有一個坎。
墳不大，堆了石頭壘了邊，墳前的土被踩實了，上麵長出了幾叢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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