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部隊番號不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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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咧嘴笑了。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阿蓮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包臘肉乾，塞進和平的背包裡。
和平背好背包，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走到陳豈洛麵前。
“爹。”
“嗯。”
“你當年走的時候，爺爺給了你兩塊銀元。你有沒有東西給我？”
陳豈洛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那兩塊銀元。
銀元在他手心裡泛著溫潤的光，上麵的血漬已經融進了金屬的紋路裡，變成了淺淺的褐色紋路。
“這是你爺爺留給我的，陪了我半輩子。”他把兩塊銀元放在和平的手心裡，把他的手合攏。
“現在我把它給你。你帶在身上，就當你爺爺和我都在。”
和平托著那兩塊銀元，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銀元小心地放進胸口的衣袋裡，拍了拍，站直了。
“爹，我走了。”
“走吧。”
和平轉身走出了院門。他沿著山路往下走，背包在背上顛著，背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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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站在院門口看著，看著那個草綠色的身影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走遠，拐過一個彎，又拐過一個彎，最後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山路的儘頭。
阿蓮站在他旁邊，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你咋不送送他？”
“送遠了更難回。”
他在門檻上坐下來，把手伸進胸口的內袋裡。
那裡空空的，兩塊銀元已經不在那裡了。他的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邊角。
是那枚二等功獎章，王凱山給他的那枚。他一直貼身放著，從來沒有拿出來過。
他把獎章掏出來，托在手心裡。獎章在陽光下泛著光，跟銀元的光一樣溫潤。
“班長。”他在心裡說，“你把獎章給了我，我把銀元給了和平。也算傳承下去了。”
他把獎章攥緊，放回內袋裡。
那天下午，喜子來了。
他聽說和平參軍走了，趕了十幾裡山路過來。
走到院子裡，看見陳豈洛正坐在柿子樹下編竹筐，就挨著他坐下來。
“你把銀元給和平了？”
“嗯。”
陳豈洛繼續編竹筐，竹篾在他手指間穿來穿去，編得密密的。
“你舍得？”喜子問。
“有什麼舍不得的。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銀元跟著和平，比放在匣子裡強。”
喜子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和平當兵，會不會也去打仗？”
“現在不打仗了。”
“那要是以後又打了呢？”
陳豈洛把最後一根竹篾編進去，用牙咬斷多餘的篾頭。
“那他就跟他爹一樣。”
喜子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著遠處山巒的方向。
群山在秋日的陽光下層層疊疊，深綠、淺綠、金黃，像是鋪了一幅織錦。
“豈洛。”
“嗯。”
“咱們這輩子，值了。”
陳豈洛把編好的竹筐放在腳邊，也站起來，走到喜子旁邊。
兩個人在院子裡並肩站著，看著遠處的山。
山風從那邊吹來，帶著稻穀成熟的氣味和泥土的芬芳。
“值了。”陳豈洛說。
那幾年，和平的信總在固定的日子裡來。
每個月一封，信封上貼著紅郵票，寄件地址從新兵連變成老連隊，從老連隊變成教導隊，又從教導隊變成某部某分隊。
信的厚度也在變。剛開始隻有一張紙，後來變成兩張，三張，再後來偶爾夾一張照片。
照片是和平穿著軍裝站在軍旗下照的，曬黑了一圈，下巴方了，肩膀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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