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這次走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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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慢慢亮起來的星星。
“阿蓮。”
“嗯。”
“和平說，過幾天要帶個小孩子回來。”
“誰的？”
“他戰友的。戰友犧牲了，孩子跟著奶奶過，和平想帶回來住幾天。”
阿蓮沉默了一下。“什麼時候？”
“下周三。”
“那我多醃點酸菜。小孩子愛吃酸菜炒肉。”
“嗯。”
兩個人坐在門檻上，看著夜色一點一點地變深。
遠處山上的風電葉片上，指示燈開始亮了，一顆一顆的。那些燈在夜風中輕輕地閃，安靜地亮著。
陳豈洛看著那些燈，心裡想，又有一代人要長大了。從他們這一輩，到陳和平這一輩，再到陳和平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一代接一代的，像院子裡的柿子樹一樣，年年發新芽，年年結果子。
山還在，樹還在，日子也還在。
他摸了摸胸口，內袋裡是空的了，但他能感覺到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
陳豈洛站起來，伸手拉了阿蓮。
“走，進屋去。外麵涼了。”
周三的上午，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了寨門口。
陳和平從駕駛座下來，後麵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瘦瘦的，眼睛很大，怯生生地拉著陳和平的衣角。
陳豈洛早已等在了院門口。
“爹，這是小遠。我戰友的孩子。”
陳豈洛彎下腰，看著這個孩子。
小男孩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
陳豈洛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遞給小遠。
小遠看了看陳和平，陳和平點了點頭，他才伸手接過去，小聲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進屋，回家。”陳豈洛牽起小遠的手，往院子裡走。
阿蓮從灶房出來，滿臉疼惜地把小遠摟進懷裡，慈祥地柔聲問:“孩子，喜歡吃什麼菜，奶奶給你做。”
小遠依在阿蓮的懷裡，懂事地說“謝謝奶奶”。
中飯前，陳和平親自開車去隔壁村，把喜子接來家裡吃飯。並請示三位長輩，打算明天帶他們出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喜子欣然同意，陳豈洛沒有讚成也沒反對，臉上帶著笑意。
阿蓮自然也願意出寨看看。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發了。
“上車吧。”和平拉開後座車門，“爹，喜叔，你們坐後麵。”
越野車沿著新修的水泥路開出寨子。
陳豈洛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阿蓮坐在中間，喜子坐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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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遠坐在阿蓮腿上，乖乖的不亂動。
車開起來，窗外的風景開始流動。梯田、竹林、山巒，從近到遠，一層一層地往後退。
“喜子。”陳豈洛看著窗外，“你上次出寨子是啥時候？”
“三年前。”喜子也看著窗外，“去鎮上檢查身體。”
“這次走遠點。”
“走多遠？”
陳和平在前麵接話：“先到省城，然後坐高鐵去北京。”
“北京？”喜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去看天安門？”
“去看天安門。”
喜子沒再說話。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眼睛亮了。
第一站是省城。
車停在火車站外的停車場，帶著他們進了高鐵站。
站內寬敞明亮，人來人往，廣播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鬨卻不嘈雜。
陳豈洛站在候車大廳裡，抬頭看著電子屏上滾動的車次信息，屏幕上紅的、綠的、黃的箭頭跳來跳去，他看了一會兒，沒怎麼看懂。
“爹，這邊走。”陳和平在前麵引路。
高鐵車廂裡座位寬敞，椅子能放倒，腳下還有充電的插口。
喜子坐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扶手、摸小桌板、摸窗邊的按鈕，每摸一樣就“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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