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一仗，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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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亂了。
天黑，煙大，槍聲密，誰也分不清誰在打誰。
王和梁蹲在一個沙袋後麵，端著槍，不敢亂動。
旁邊又趴過來一個人，還是高良侖。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高良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端著槍，瞄準了一個方向，扣動扳機。
一個藏在暗處打冷槍的美軍應聲倒地。
王和梁咽了口唾沫。
這個人，槍法真他媽準。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到天亮的時候，美軍的營地已經被徹底摧毀。
坦克被炸毀，帳篷被燒光，彈藥庫爆炸的濃煙滾滾升空。美軍的殘部四散而逃，鑽進了山林裡。
誌願軍贏了。
第一仗，贏了。
王和梁坐在一個燒焦的彈藥箱上，渾身是泥是雪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
他的耳朵還在嗡嗡響，手還在抖。
但他活著。
高良侖坐在不遠處的雪地上，正在擦槍。麵無表情，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譚秉雲躺在擔架上被抬下來。耳朵上的傷不輕，流了不少血。但他還在笑，嘴裡嘟囔著：“三輛……老子炸了三輛……”
陳杉從側麵的山脊上走下來，步槍扛在肩上，神色平靜。沒人知道他昨晚殺了多少個美軍，他自己也沒數。
楊連迪從後麵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截鐵絲。
五個年輕人，五個不同的位置，五種不同的任務。
他們打完了人生中的第一場硬仗，他們誰也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更大的戰鬥，更慘烈的犧牲，更逆天的戰績，還在後頭。
天亮了。
長津湖的清晨冷得刺骨，太陽掛在天上像個冰盤子，光也是冷的。
硝煙還沒散儘，焦糊味混著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裡，讓人作嘔。
王和梁坐在燒焦的彈藥箱上，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噩夢。衝鋒、槍聲、爆炸、火光、死人。他記得自己開了槍，記得有人倒下了，記得有人在他身邊死了。
他不記得自己乾掉了幾個美軍，他也不敢數。
“和梁！”有人在喊他，“過來幫忙！”
他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著彈藥箱站穩了。然後走過去。
戰場上到處都是需要幫忙的事。抬傷員、清點俘虜、收斂遺體、搜集彈藥。
活下來的人不多，每個人都得乾活。
王和梁走到一片空地上，地上躺著十幾個美軍俘虜，雙手抱頭蹲著，瑟瑟發抖。
他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裝備齊全，但眼神裡全是恐懼。
王和梁看著他們，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些人跟他一樣，也是二十歲上下。他們也有家，有父母，有故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他們是敵人。他們拿著槍跑到別人的國家來打仗，然後被打敗了，成了俘虜。
“看什麼看？”旁邊的戰友推了他一把，“趕緊押走！”
王和梁回過神，端起槍，做了個“走”的手勢。
俘虜們站起來，乖乖地排成一列往前走。
高良侖沒有去押俘虜。
他坐在昨晚那個彈坑邊上，正在擦槍。
槍管上結了霜，他一點一點地擦乾淨，然後上油，檢查扳機，檢查撞針。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旁邊一個戰友走過來：“高良侖，你昨晚乾掉幾個？”
高良侖沒抬頭。
“沒數。”
“沒數？”戰友咂了咂嘴，“我聽人說，你一個人乾掉了十幾個。”
高良侖沒接話。
他把槍擦好了，站起來，背著槍走開了。
戰友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人，真是個悶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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