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三聲槍響，撩倒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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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參謀長笑了。
“偵察兵，你還會打仗？”
陳杉沒接話。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在雪地裡趴了三天，看美軍的隊形看了三天。那條公路的每一個彎道、每一處狹窄點，他都爛熟於心。
“就按這個方案打。”參謀長一錘定音，“馬上調預備隊上卡古嶺，切斷公路。前沿陣地堅決頂住敵軍前鋒。”
命令下達，部隊立刻調動。
陳杉沒有回偵察班，他主動申請加入了伏擊組他熟悉地形，知道哪裡最適合埋炸藥、哪裡最適合打冷槍。
那場戰鬥打了整整六個小時。
如陳杉所料，美軍前鋒部隊被放進了前沿陣地。誌願軍守軍拚死抵抗，硬生生拖住了二十輛坦克和一個營的步兵。
然後，公路被炸斷了。後麵的美軍增援被卡在卡古嶺北側，進退不得。
前麵的被堵在陣地上打，後麵的被堵在山穀裡出不來。美軍的整個戰術體係被徹底割裂。
六個小時的混戰後，美軍前鋒部隊被全殲，後麵被堵住的援軍被迫後撤。
誌願軍陣地守住了。
戰鬥結束後，連長站在被炸毀的公路上，看著遠處潰敗的美軍車隊，沉默了很久。
“陳杉，”他說，“你一個人，乾了整個參謀部的活。”
陳杉蹲在一塊石頭旁邊，正在用雪擦槍管上的泥。
“我隻是把看到的說出來。”他說。
連長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你知道嗎？”連長說，“部隊裡能打仗的人很多。但能一邊打仗一邊還惦記著把敵情看清楚、把地形記明白的人——鳳毛麟角。”
陳杉沒接話。他把槍擦乾淨了，站起來。
“接下來去哪？”連長問。
陳杉往南看了看。
“那邊還有一個美軍哨所，”他說，“我想去看看。”
連長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剛剛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裡爬了十五公裡偵察敵情，又跟著突擊組衝進炮兵陣地乾掉了六門榴彈炮，然後被叫回指揮部做了戰術推演，緊接著又上了伏擊戰場。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大概有將近四十個小時沒合過眼了。
但他還在說——“那邊還有一個美軍哨所，我想去看看。”
“你先睡一覺。”連長說，“這是命令。”
陳杉愣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連長站起來，“偵察班少你一個不會塌。但你要是累死在雪地裡，我們損失的不隻是一個偵察兵。”
陳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閉上了。
他靠在石頭上，把步槍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三秒之後，他睡著了。
連長蹲在旁邊，看著他滿是凍傷的臉，輕輕歎了口氣。
“這小子……”他低聲說，“將來怕是要出名。”
此刻的陳杉，正在冰天雪地中沉沉睡去。他的懷裡抱著步槍，口袋裡揣著那個寫滿情報的小本子，身上蓋著薄薄的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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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有十八歲，但他已經是一個老兵了。
高良侖被安排去守前沿崗哨的時候，全連沒人覺得這是個好差事。
前沿崗哨在陣地最突出部，距離美軍防線不到五百米。
站哨的人必須趴在雪窩裡一動不動，一趴就是四小時。天寒地凍，別說開槍了，手指頭凍僵了連扣扳機都費勁。
但高良侖什麼都沒說。
他背起步槍，帶了兩塊凍土豆，走到指定位置，往雪窩裡一趴。
從那天起，他成了9連最沉默的哨兵。
白天趴著，晚上也趴著。四小時換一班，他從不多待一分鐘，也從不早走一分鐘。
換崗的時候他把槍擦乾淨、把彈匣裝滿、把位置上的積雪清理掉，然後無聲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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