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那得繞過整條美軍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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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槍需要換彈匣，機槍需要換彈鏈。隻要有一瞬間的停頓，他就能抓住機會。
三秒後，右側的美軍果然出現了間隙。三支步槍同時沒了子彈，槍聲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高良侖從岩石後麵探出頭，連開兩槍。
兩個人倒下。
美軍換好子彈繼續射擊，他縮回去。
又等了三秒。
再探出頭，再開兩槍。
又兩個人倒下。
如此反複，像一台精準的機器在運轉。
三分鐘後，右邊那列也撐不住了。指揮官下令撤退，剩下的人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黑暗中。
雪地上留下了十五具屍體。
高良侖蹲在岩石後麵，大口喘著氣。他的步槍槍管滾燙，冒著縷縷白煙。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的，是累的。連續射擊、瞄準、移動、躲避，每一秒鐘都在消耗他的體力。
但他活著。
對麵一個排的美軍，被打死了十五個，剩下的撤了。
陣地守住了。
等戰士們從帳篷裡衝出來，端著槍跑到陣地前沿。雪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五具美軍的屍體。
“全是他一個人打的？”
“一個排的美軍被他打掉了半個。”
“這槍法……也太離譜了吧？”
班長走到高良侖麵前。他坐在雪地上，正在擦槍，像個沒事人一樣。
“高良侖。”
“到。”
“你知道你打死了多少個嗎？”
高良侖抬起頭，想了想。
“沒數。”
“十五個。”班長說，“你一個人，打死了十五個美軍。”
高良侖低下頭，繼續擦槍。
“以後站哨，你站雙崗。”班長說，“而且是最前沿的位置。”
“是。”
高良侖把槍擦完了，站起來，背好槍，走回自己的帳篷裡。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三秒之後，他睡著了。
但外麵的人還在議論紛紛。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就知道他是四川劍閣的，家裡還有個老娘和老婆。”
“結婚才幾個月就跑來朝鮮了？”
“嗯。”
“這人……也是狠。老婆不要了，娘不要了，跑來朝鮮豁命。”
“你不也是？”
“我……我是沒辦法。他是自己報名的。”
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有些人就是這樣吧，”有人說，“話不多，但心裡有東西。”
帳篷外風雪呼嘯，長津湖的夜又來了。
高良侖還在睡。他太累了，連續兩場戰鬥透支了他的體力。
但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瞄準什麼東西。
他隻有十九歲。
但他已經乾掉了十八個敵人，還守住了最危險的哨位。
他是9連最沉默的哨兵，也是9連最可靠的守護者。他的名字叫高良侖。
譚秉雲接到爆破任務的時候，正在帳篷裡擦手雷。
六顆手雷被他整整齊齊地擺在乾草上，每一顆都擦得鋥亮。拉環檢查過了，沒鏽。引信檢查過了，沒潮。
他用布條把每一顆手雷的拉環都綁了一遍，防止在行動中意外脫落。
“譚秉雲！”連長掀開帳篷簾子，“過來。”
譚秉雲收起手雷，走進連部帳篷。
帳篷中間的木箱上鋪著一張手繪地圖，連長和兩個排長正圍在地圖前。譚秉雲湊過去一看——地圖上標注了一個紅色的圈，圈裡畫著碉堡的標誌。
“美軍在我軍正麵防線上修了個碉堡，”連長指著那個紅圈。
“鋼筋混凝土結構，機槍火力覆蓋了整條進攻路線。步兵衝不上去，炮火又打不穿。必須有人摸到跟前把它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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