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英雄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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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到達希宏市的時候，城南剛下過一場大雨。
“怎麼老是下雨，奇了怪了。”
舊城區排水不暢，積水順著路邊台階往下流。
街角的臨時救助站亮著白燈，幾輛救援車停在門口，車身沾滿泥水。
救助站外拉著警戒線。
一個穿著舊式消防服的年輕人站在警車旁，手裡抱著一名七八歲的男孩。
年輕人的消防服明顯不合身，袖口已經磨白，頭上那頂紅色消防頭盔也缺了一角。
男孩裹著毯子，臉色蒼白，卻一直抓著年輕人的衣領。
“哥哥，你是不是英雄？”
年輕人低頭看男孩。
“我不是。”
“可是你從車裡把我抱出來了。”
“那是因為你離出口最近。”
“你還把那個叔叔也救出來了。”
“救援隊馬上就到了。”
男孩仰頭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承認？”
年輕人沒有回答。
旁邊的女救援隊員走過來，把男孩接了過去。
“宋然，你的手在流血。”
“擦破一點。”
“你從坍塌的地下通道裡爬出來，手掌被鋼筋劃開了。這也叫擦破一點？”
“其他人都出來了。”
“你不是救援隊員，為什麼要擅自進去？”
宋然看向不遠處的施工工地。
“有人喊救命。”
“那也該等我們進去。”
“等不了。”
“等不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
女救援隊員的語氣越來越重。
“你已經連續三次出現在事故現場了。上一次是倉庫失火，上上次是江邊落水。你每次都搶在救援隊前麵進去，出了問題誰負責？”
宋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負責。”
女救援隊員被這句話堵住。
“你負責？你拿什麼負責？”
“我的命。”
“你的命不值錢嗎？”
宋然沒有再回答。
王傑站在警戒線外，看著救助站門口的人群。
有幾個獲救的工人正在接受詢問，其中一人不斷提起宋然。
“是他先進去的。”
“他把裡麵的門撬開了。”
“他還把安全繩讓給了別人。”
“要不是他，我們可能出不來。”
一名年長的工人看向宋然。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宋然。”
“宋然，今天多虧你了。”
宋然隻是木訥的點點頭。
女救援隊員按住他的手臂。
“你跟我去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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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你要是感染了，明天連手都抬不起來。”
“明天還有人要救。”
女救援隊員終於壓不住火氣。
“宋然，你到底在急什麼？”
宋然看向她，眼神裡沒有怒意，隻有掩蓋不住的疲憊。
“我不急。”
“你從哪裡看出來自己不急？”
“我隻是不能等。”
“為什麼？”
宋然的手指慢慢收緊。
“因為以前等過。”
周圍的聲音安靜下來。
女救援隊員沒有馬上接話。
宋然望著被水泥板封住的工地入口。
幾盞施工燈照在泥水裡，光線晃得厲害。
“我爸以前也是消防員。”
“六年前，東港倉庫發生火災，他跟著隊伍進去救人。”
“那次火勢太大，裡麵有一扇防火門沒關上。有人說是我爸檢查的時候漏掉了，他後來也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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