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烏燈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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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救助站的王傑，也是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走了幾天。
等王傑走進柳溪村時，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村子坐落在山腳下，前麵是一條已經乾了大半的河。
河對岸的新城區正在施工，幾排高樓的骨架立在暮色裡。
塔吊緩慢轉動，遠處還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
柳溪村的舊街從河邊一直延伸到山腰。
青磚房、木門和低矮的屋簷擠在一起。
街道兩側掛著許多褪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柳溪”兩個字。
村口立著一塊新的告示牌。
【柳溪村整體搬遷公告】
【舊村將在三日後封閉，相關區域進行道路拓寬及景觀建設。】
告示牌下麵還壓著一張手寫的紙。
【晚上不要開燈。】
那張紙已經被雨水泡爛，字跡暈成一團，隻有最後三個字還能看清。
“烏燈爺。”
王傑在告示牌前停了一會兒。
村口傳來爭吵聲。
“我說了，今晚不能再開那幾盞路燈！”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擋在一輛工程車前。
他穿著舊棉衣，手裡還拎著一盞煤油燈。
對麵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女人穿著深藍色外套，胸前掛著工作證，名字是林瀾。
手裡那疊文件已經被她捏出了褶皺。
其臉色看得出來許久沒休息過儘顯疲態。
“陳伯，臨時電線已經接好了。村裡晚上不亮燈，老人和孩子怎麼走路？”
“以前沒有路燈，大家也照樣過來了。”
“以前村子裡住著一百多戶人，現在還剩不到二十戶。那些老人出了問題，誰負責？”
陳伯敲了敲拐杖。
“你們要搬村子，就把電線一起搬走。別把這些新燈插到老街上。”
“新路燈有什麼不好？”
“它們把烏燈爺逼出來了。”
旁邊幾名村民聽見這個名字，臉色都變了。
林瀾壓低聲音。
“那隻是傳說。”
“傳說會把電箱砸爛？”
“可能是有人故意破壞。”
“哪個人能在屋頂上走，還能從牆裡麵鑽出來？”
“陳伯，別再嚇唬人了。”
林瀾把文件遞給身後的人。
“把村口和東巷的燈都接上，今晚先把剩下的住戶登記完。明早開始搬最後一批東西。”
陳伯轉過頭，看見了站在旁邊的王傑。
“外鄉人，今晚別住村裡。”
王傑看了看那輛工程車。
“這裡經常停電？”
“自從你們開始動工，已經停了三次。”
“每次都有人看見烏燈爺？”
陳伯握緊煤油燈的提手。
“它不讓新燈亮。”
“它傷過人嗎？”
陳伯沉思片刻後回答。
“有人從屋頂摔下來，腿斷了。有人晚上走進東巷，第二天才在廢棄祠堂裡找到。”
林瀾接過話。
“那兩個都是自己不小心。東巷的磚路年久失修，祠堂裡還有塌掉的牆。”
“可他們都說是烏燈爺把自己帶進去的。”
“人害怕的時候，什麼都能看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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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說完，轉身去檢查臨時電箱。
話音剛落，工程車上的大燈同時熄滅。
發動機還在運轉，燈光卻沒有任何反應。
村口的路燈也一盞接著一盞暗下去。
整個柳溪村，隻剩下陳伯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
山風從村口吹過，樹葉相互撞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一團黑影從工程車後方爬了出來。
它沒有腳步聲，身體卻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道濕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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