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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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沒有在自己的山峰上多待。
他看著蘇晚關上房門，又用神識掃了一眼側屋——那姑娘盤膝坐在床邊，正試圖感應天地靈氣。連最基礎的引氣法門都沒學過，就已經自己摸索著去感受靈氣的流動了。
這股勁頭，和他當年如出一轍。甚至更拚命。
沈硯收回神識，嘴角微微動了動。他想起五十年前，自己被雲華仙子帶回宗門的第一天晚上，也是這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瞎摸索，差點把靈氣引錯了經脈，疼得齜牙咧嘴。第二天被師尊發現了，挨了一頓笑罵，說他是“不聽話的憨包徒弟”。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那些回憶暫時擱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他腳尖輕點，身形拔地而起，朝著五長老所在的山峰飛去。夜風獵獵，吹得他的衣袍翻飛如旗。今晚的月色很好，群峰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白色光芒，雲橋上的陣法微光閃爍，像是懸在夜空中的一串明珠。
他此行的目的地很明確——五長老顧長明，掌管宗門外務和靈石礦脈。至於去乾什麼？
當然是去“進貨”。
這個詞是他從前世帶來的。前世他和趙天打遊戲的時候，每次下副本前都要先去商城“進貨”——買裝備、買藥水、買各種亂七八糟的增益道具。趙天總說他是個人民幣玩家，他每次都理直氣壯地回一句：“有錢不花，留著生崽？”
如今他是宗主了，但“進貨”這個優良傳統，他覺得有必要傳承下去。
隻不過進貨的對象，從遊戲商城變成了宗門庫房。
五十年前，雲華仙子為了把他堆進元嬰期，幾乎掏空了宗門大半的靈石儲備。他至今記得師尊當時的架勢——往議事殿的主位上一坐，不吵不鬨，隻是安靜地看著幾位長老，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的態度很明確：我徒弟要衝擊元嬰，需要資源。給，還是不給？
那幾位活了好幾百年的元老起先死活不鬆口。二長老楚鶴當場拍了桌子，說宗門不是一個人的宗門，資源也不是一個人的資源，為了堆一個元嬰把家底掏空，萬一不成呢？萬一成了之後礦脈枯竭了呢？三長老洛秋霜雖然沒拍桌子，但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說丹房的藥材儲備已經捉襟見肘，再抽靈石就要斷供了。
雲華仙子聽完所有人的反對意見，沒有反駁，沒有解釋，隻是輕輕把茶盞擱在桌上。
然後她釋放了化神期的威壓。
那威壓不是衝著人去的——沒有壓製任何一個人的修為，沒有讓任何人跪下，甚至沒有讓任何人感到恐懼。但那股氣息彌漫開來的時候，殿內每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住了。不是捏死，隻是捏著，讓他們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最後，所有長老都鬆口了。
沈硯突破元嬰之後，五長老顧長明曾經私下跟他算過一筆賬，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數給他聽：那幾年，宗門弟子的月例靈石削減了三成，煉丹閣的配給砍了一半，幾處靈礦的開采量翻了兩倍，礦脈差點被挖廢了。幾位長老為了維持弟子的日常開銷，自掏腰包填了不少窟窿。顧長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語氣也溫和，但沈硯聽出了弦外之音——你這一身元嬰修為，是用整個宗門的家底堆出來的。
所以這五十年來，沈硯幾乎沒有再向宗門伸過手。突破元嬰之後的修煉資源，全靠雲華仙子以個人名義補貼。他知道宗門不容易，也知道幾位長老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對他這個“吃資源長大的宗主”多少有些看法。
但現在不同了。
他自己可以省，他的徒弟不能省。
很快，五長老顧長明的山峰便到了。
和其他長老的山峰不同，顧長明的住處明顯更“講究”——樓閣比沈硯的屋子大了不止一倍，門前種著兩排修剪整齊的靈竹，青翠欲滴。院中有一個小小的靈泉池，池水冒著氤氳的白氣，靈氣濃度明顯比周圍高出一截。庭院角落還擺了幾盆不知名的靈花，開著鵝黃色的花苞，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沈硯剛落到院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裡麵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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