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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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整整打坐了一夜。
元嬰修士不需要睡眠，但需要調息。他丹田裡的那個元嬰小人端坐在靈氣彙聚成的淡黃色光暈中，隨著他的呼吸節奏緩緩吐納，周圍的土係靈力如絲如縷地湧入經脈，在四肢百骸中流轉一周天後彙入丹田。整整一夜，他運轉了數十個周天，才感覺元嬰初期那堵無形的壁壘鬆動了一絲。隻是一絲，離突破還差得遠。
他收功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晨光從東邊的窗欞透進來，在山峰上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色。鬆林間的霧氣被陽光一照，化作無數細密的水珠掛在鬆針上，晶瑩剔透。遠處傳來幾聲鶴鳴，悠遠綿長，在群峰之間回蕩。他剛要起身活動筋骨，房門便被輕輕叩響了。
“師尊在嗎？”
是蘇晚的聲音，從門板後麵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沈硯重新閉上眼睛，語氣平淡：“怎麼了？”
他沒有起身開門。以他的修為，隔著門板和隔著空氣沒什麼區別。他能感知到蘇晚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挺沉的東西——聽那陶器與木盤碰撞的細微聲響，應該是一口鍋。鍋裡裝著液體，微微晃蕩，溫度比周圍空氣高出不少。靈雞燉的。他的神識在湯麵上掃過，香料和靈草的成分自動浮現在腦中，搭配得還不錯。他甚至還聞到了那鍋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很香。
“師尊，我最近學了幾道菜，”蘇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怕被拒絕，“希望您能品嘗一下。”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猶豫了一下。元嬰修士早就辟穀，不需要進食。五十年來，除了偶爾陪雲華仙子吃點靈果解解饞，他幾乎沒有正兒八經地吃過一頓飯。修煉才是正事，吃飯這種事對他來說，和前世的娛樂消遣差不多——可以有，但沒必要。
“進來吧。”他說。
門被輕輕推開。
蘇晚端著一口砂鍋走了進來。那口鍋不小，是宗門廚房裡燉湯用的標準尺寸，裝滿了湯水少說也有十來斤。她端得很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湯汁在鍋裡輕輕晃蕩，卻一滴都沒有灑出來。鍋蓋的縫隙裡冒著白騰騰的熱氣，帶著一股濃鬱的鮮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沈硯睜開眼，看向她。
少女今天穿得整整齊齊，淡青色的弟子服漿洗得乾乾淨淨，袖口挽到了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剛忙碌完的紅潤，額角還有一層薄薄的細汗，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幾縷碎發被汗水沾在頰邊，她沒顧上理，雙手穩穩地端著砂鍋，目光卻在進門的那一刻就牢牢鎖在了沈硯身上。
她走到桌前，將砂鍋小心翼翼地放下。鍋底碰到桌麵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熱氣從鍋蓋邊緣蒸騰出來，在晨光裡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煙柱。然後她退後一步，恭敬地站在桌旁，雙手交疊在身前。
沈硯看著那鍋熱氣騰騰的雞湯，心裡忽然有些軟。
這徒弟，沒白養。
他緩緩起身，走到桌前坐下。蘇晚立刻上前一步，替他掀開鍋蓋。
那一瞬間，更加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金黃色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湯麵上浮著幾粒鮮紅的枸杞和翠綠的蔥花，雞肉被燉得恰到好處——表皮完整，肉質的紋理在湯汁的浸潤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沈硯的目光在湯麵上停留了一瞬，認出了其中漂浮的幾味靈草——不是普通的調味料，是煉丹房的低階靈草，用來燉湯倒是別出心裁。還有兩顆紅棗，去核切半，燉得飽滿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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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凡雞。是宗門後山散養的靈雞。這種靈雞平日以靈草籽和山泉為食，肉質緊實鮮美，肉質中自帶一絲靈氣，對低階修士來說是不錯的滋補之物。外門弟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食堂裡偶爾做一次，隊伍能從打飯窗口一直排到院門口。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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