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是考驗。
赤果果的考驗。
行。
陳滿倉在心裡歎了口氣。
考驗就考驗吧。
反正，他也沒打算真的看著米軍坦克衝上來，把陣地碾平。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具冰冷的巴祖卡發射管。
凍得刺骨。
十五分鐘後。
米軍陣地那邊，升起了四架飛機——F4U海盜戰鬥機，機翼上的白色五角星，在雪地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空襲！臥倒！"
趙連長的吼聲剛落，四架飛機就俯衝了下來——
"噠噠噠噠噠！"
機關炮掃過陣地，子彈打得戰壕邊上的泥土飛濺，碎石子"嗖嗖"地亂飛。然後是火箭彈——"嗖！嗖！嗖！"——一發接一發地砸在高地上，炸起漫天的火光和雪。
飛機掃射完，拉起機頭，飛走了。
然後，是炮擊。
米軍後方的105mm榴彈炮，對著107高地，開始了整整十分鐘的覆蓋射擊。
"轟！轟！轟！"
炮彈像雨點一樣落下來，陣地上的雪都被炸化了，泥土翻了一層又一層，空氣裡全是硝煙味和血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陳滿倉躲在二號碉堡的死角裡，抱著頭，縮著身子。炮彈在他旁邊炸開，碉堡的牆皮被炸掉了一大塊，碎石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咬著牙，沒吭聲。
意識裡，他在算——
十分鐘炮火覆蓋，按照米軍這個密度，七連至少要有十幾個人傷亡。
等炮火一停，坦克和步兵就要衝上來了。
果然。
十分鐘後，炮聲停了。
突如其來的安靜，比炮聲還讓人難受。耳朵裡的耳鳴還在響，"嗡——嗡——"的。
趙連長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穿透了那層耳鳴：
"各就各位！米軍上來了！"
陳滿倉探出頭，往山下一看——
瞳孔猛地一縮。
三輛M24霞飛輕型坦克，呈三角形陣型，最前麵一輛，後麵兩輛跟在側翼。坦克後麵，是黑壓壓兩個排的米軍步兵，至少七八十人，彎著腰，端著槍，一步一步，往高地上爬。
坦克一邊往前開，一邊用75mm坦克炮對著碉堡轟——
"轟！"
"轟！"
"轟！"
一號碉堡，已經被炸得隻剩半截了，被連續命中三炮之後——"嘩啦"一聲，徹底塌了。
碉堡裡麵三個操縱重機槍的戰士，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被埋在了下麵。
"反坦克手！上！"
趙連長紅著眼吼。
兩個戰士，懷裡抱著反坦克手榴彈，從戰壕裡跳了出來，彎著腰，往坦克那邊衝——
沒跑出去二十米。
坦克上的同軸機槍轉了過來——"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鞭子一樣抽過去。
第一個戰士，胸口被打了七八個洞，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雪地裡，血漫開來，染紅了一大片。
第二個戰士，右腿被打斷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拖著腿，還想往前爬——
"轟隆隆——"
坦克的履帶，直接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陳滿倉蹲在二號碉堡旁邊，看著這一切，眼睛紅了。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夠了。
他娘的，夠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巴祖卡。
然後他伸手，"笨拙"地把巴祖卡扛了起來——動作其實很熟練，但他故意做得慢吞吞的，還差點閃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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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連長在指揮所的殘堡後麵，用望遠鏡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
陳滿倉蹲下來，把巴祖卡架在二號碉堡的射擊孔上，瞄準了最前麵那輛坦克的側麵。
距離，一百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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