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107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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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越來越近了。
不是遠處的悶響，是就在頭頂上炸開的那種——"轟！"——一發105mm榴彈，落在107高地的側翼，炸起漫天的雪和泥土，衝擊波把七連幾個跑在前麵的戰士，直接掀翻在地。
趙連長跑在最前麵，連撲都沒撲，繼續往前衝，嘴裡吼著：
"快！再快一點！陣地還在我們手裡！衝上去！"
七連的戰士們，背著槍和彈藥，在齊膝深的雪地裡狂奔。每個人都跑得滿臉通紅，喘得像拉風箱，肺裡像灌了冰碴子一樣疼，但沒有人停下來。
陳滿倉跟在隊伍後麵，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早知道剛才在路上就多打死兩個米軍偵察兵了。就差50功績值啊！差一點就能解鎖了！
跑到高地腳下的時候，一發炮彈，落在了離他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臥倒！"
趙連長吼了一聲，所有人都撲在了雪地裡。
彈片呼嘯著從頭頂飛過，"嗖嗖"地響，削掉了旁邊一棵鬆樹的半截樹乾。
等炮聲一停，趙連長第一個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吼："衝！跟著我衝！"
七連的戰士們，跟著趙連長，從高地的西南坡，往山頂衝。山路很陡，雪很深，每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氣。炮聲還在繼續，一發接一發的炮彈，落在高地上，炸得整個山頭都在顫抖。
陳滿倉跑著跑著，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他伸手抓住旁邊一塊凸出來的岩石，穩住身體——然後，他借著這個動作，抬頭往山頂看了一眼。
倒抽一口冷氣。
107高地，本來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山頭陣地。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戰壕被炸平了。碉堡被炸塌了。鐵絲網被炸成了一段一段的廢鐵絲，散落在雪地裡。整個山頭，像是被犁過一遍一樣，雪沒了，泥土翻了出來，黑乎乎的，冒著煙。
到處是犧牲的戰友。
有的趴在戰壕邊上，手裡還攥著槍，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有的被炮彈炸得……連完整的身體都找不到，隻能從軍裝上的編號，勉強辨認身份。還有的，緊緊地抱著手榴彈，身邊躺著兩三具米軍的屍體——同歸於儘的。
米軍的炮彈還在不停地往高地上砸，一發接一發，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什麼聲音都聽不到，隻有一片尖銳的耳鳴。
七連衝上了山頂。
陣地上，僅存的幾個友軍戰士，看到七連衝上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哇"的一聲就哭了。
三營僅剩的一個排長，臉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左胳膊斷了，用一根繩子吊在脖子上，棉褲膝蓋以下全是血，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殼。他用另一隻手，給趙連長敬了一個禮。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一樣，幾乎聽不到：
"連長……三營……營長犧牲了……副營長也犧牲了……五個連長……四個走了……就剩我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東倒西歪的戰士，每一個身上都帶著傷：
"弟兄們……五百多人……從昨天下午打到現在……剩不到三十個了……"
他又指了指山下，米軍陣地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米軍……兩個連的步兵……還有三輛坦克……已經衝了四次了……剛才第四次……被我們打回去……但彈藥……"
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手榴彈隻剩幾十顆……步槍子彈……每人不到十發……"
"我們……本來以為……撐不到增援了……"
趙連長聽完，臉色鐵青，腮幫子上的肌肉，咬得一鼓一鼓的。
他沒廢話。
轉身，對著七連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下達命令，聲音像鐵塊一樣硬：
"一排長！帶你的人，補左翼缺口！快！把能找到的所有石頭、沙袋、屍體，全都堆上去！做工事！"
"二排長！帶人修戰壕！用刺刀挖！用手刨！十分鐘以內，給我挖出一條能趴下人的戰壕！"
"三排長！重機槍架一號殘堡！兩挺都架上去！交叉火力！給我把正麵口子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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