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說這不符合空氣動力學？那是你書讀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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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裡的空氣像是凍住了。
隻有門外漏進來的風，吹得頂棚上的鐵皮嘩啦作響。
蘇聯總顧問臉上的譏笑僵在原處。
他嘴裡叼著的那根古巴雪茄，火星閃了兩下。煙霧偏向一邊。
脖子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血色一路衝上腦門。變成了紫紅色。
他猛地咬緊牙關。
“哢嚓。”
雪茄被硬生生咬斷。大半截煙葉掉在皮鞋麵上，火星燙穿了鞋麵的鞋油。
他連腳都沒挪一下。
“你算什麼東西？”
總顧問吐掉嘴裡剩下的煙渣。唾沫星子噴在冷空氣裡。
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哆嗦著指向林言。
“蘇維埃的坦克局，設計裝甲乾了三十年！T-34碾過柏林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你敢質疑我們的經驗？”
翻譯員站在後頭，滿頭是汗。
他結結巴巴地把這話翻成中文。嗓子乾得直劈叉。
林言沒動氣。
他拉過旁邊的臟棉紗，在沾滿黑油的手指縫裡蹭了兩下。
動作慢條斯理。
總顧問身後的一個副手按捺不住了。
副手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人。他一把拉開黑皮衣的拉鏈。
從腋下的皮包裡，掏出一本厚重的硬殼書。
藍色的封皮，四個角都磨破了露著紙殼。
副手把書高高舉起，重重拍在旁邊的一隻空鐵桶上。
“砰！”
空桶發出一聲悶響。
“《裝甲幾何與流體物理》。”
副手用俄語大聲報出書名。
他翻開書頁。紙張泛黃，翻動時嘩啦啦直響。
手指在某一頁上重重一戳。
“莫斯科鮑曼皇家理工學院的經典教材。”副手抬起頭，隔著厚鏡片瞪著林言。
“第三百一十二頁。經典垂直裝甲剛性碰撞理論。”
他指著書上的一幅炮彈跳彈受力分析圖。
“六十度以下的傾角，隻能抵禦低速炮彈。超過這個角度，裝甲結構會產生致命的應力集中。”
副手的手指從書本移開，指向空地上的五代坦克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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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設計的這個楔形夾角，完全破壞了受力平衡。”
“炮彈砸上去，根本不會發生跳彈。”
“隻會順著你的斜麵往下滑，死死卡進炮塔和車體的縫隙裡。”
副手越說越激動，皮手套在半空用力揮舞。
“這就是死局！經典的窩彈區！”
“物理學定律是講邏輯的，不是你們拿個破鐵錘敲敲打打就能推翻的！”
廠房裡的華夏工人們聽不懂俄語。
但看著那個毛子拍著桌子上的書，指手畫腳的架勢，也能猜到幾分。
王大錘握著羊角錘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懂流體力學。他隻知道那炮塔是他們熬了幾個大夜，一錘一錘砸出來的。
陳衛國站在門邊。
大衣兜裡的手早就攥成了拳頭。
但他忍著沒出聲。技術上的事，他幫不上忙，隻能信林言。
林言把手裡的臟棉紗扔回操作台。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俄文教材。
沒往前走。
“那本書是1948年出版的。”林言用俄語開了口。聲音平淡。
副手愣了一下。“那又怎樣？這是真理。”
“書裡的數據，是基於鈍頭穿甲彈。”
林言往前邁了一步。舊皮鞋踩在鐵屑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炮彈初速，每秒八百米。”
他看著副手厚底眼鏡後的眼睛。
“你拿二戰時期的低速碰撞模型，來算現代坦克的裝甲？”
副手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總顧問冷哼一聲，往前跨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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