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毛子賭氣。萬一擦破點漆，也是咱自己的心血。”
“實戰不看圖紙。”
林言站在原地，一步沒退。
“美國佬的穿甲彈，不會因為這是獨苗就繞著走。”
他指著坦克表麵那塊“磚頭”。
“防不住破甲彈，這車就是廢鐵。”
林言盯著陳衛國。
“拉炮。開火。”
陳衛國咬著後槽牙。
腮幫子上的肉突突直跳。
他看著林言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知道勸不住了。
“鐵牛！”陳衛國猛地轉身，大吼一聲。
“到！”
“叫炮班！把那門反坦克炮推過來！”
幾個炮兵滿頭大汗地跑進雪地。
厚重的橡膠輪胎碾壓著冰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噸多重的火炮，被六個壯漢硬生生拖到了距離坦克一百米的地方。
駐鋤狠狠砸進凍土裡。
風雪在兩台鋼鐵機器中間打著旋兒。
炮班班長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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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凍得通紅。
他抱著一發黃澄澄的破甲彈，站在炮尾。
雙手抖得像篩糠。
這可是首長們當祖宗一樣供著的新坦克。這一炮下去，萬一真打穿了，自己得上軍事法庭。
“磨蹭什麼！裝彈！”陳衛國吼道。
小夥子咽了口乾沫。
雙腿發軟。他咬著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強行穩住心神。
炮彈被推進炮膛。
“哢嚓。”炮栓閉鎖。
“瞄準炮塔正麵！右側第三塊方磚！”林言下達指令。
炮長趴在瞄準鏡前。
手心裡全是冷汗，滑得捏不住搖把。
他深吸一口氣，把十字準星死死套住那塊灰黑色的鐵磚頭。
蘇聯總顧問站在泥水裡。
他連大衣上的冰水都忘了拍。
死死盯著炮口。
瘋了。這幫華夏人全瘋了。自己拿反坦克炮轟自己的心血？
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把自己炸成廢鐵！
“人員退後！”陳衛國拔出手槍，朝天開了一槍警告。
幾百號人呼啦一下散開，躲在遠處的沙袋和雪坡後麵。
林言退到安全線外。
他沒躲進掩體，就這麼站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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