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試飛員高誌航就位，為了這架飛機我連命都敢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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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航放下敬禮的右手。
破舊的皮夾克袖口磨得發亮，順著動作蹭在褲腿上，發出粗糙的沙沙聲。
他邁開腿，大步走到劉大炮和林言麵前。
皮靴踩過跑道上的冰水。泥點子濺在翻毛皮鞋麵上。
他停住腳。
目光死死釘在那架銀白色的戰機上。再也挪不開眼。
冬日的陽光沒有溫度。
慘白的光線打在航空鋁蒙皮上。整架戰機反著一層冰冷的銀光。
那道像長矛一樣的機頭，那兩片仿佛能切開風的鴨翼。
高誌航眼眶裡蓄起一層水汽。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
他咽下一大口帶鹹味的乾沫。
“司令。”高誌航開口，嗓子啞得像磨砂紙。“這馬，我來騎。”
劉大炮沒吭聲。
他看著高誌航，下巴上的橫肉繃得死緊。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這是他手底下最好的飛將。
劉大炮轉過頭，看向林言。
林言往前走了一步。
舊皮鞋踩碎了一塊薄冰。他擋在高誌航和戰機中間。
“這馬會摔死人。”林言語氣發冷，沒有任何起伏。
他伸出凍得發紅的右手，指著戰機銳利的大後掠翼。
“這架飛機的氣動布局，領先現在所有的風洞數據。”
“它飛得太快。”
林言盯著高誌航的眼睛。
眼白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我們的微電子工業跟不上。飛機上沒有電傳飛控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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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航愣了一下。
他伸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手指勾住一根白發，扯得頭皮生疼。
“啥叫飛控？”
“就是沒有電腦幫你穩住機身。”
林言把雙手插回粗布襯衫的兜裡。布料摩擦發出一聲輕響。
“你現在麵對的，是一套純機械液壓拉杆。”
“這東西很原始。你使多大勁，尾翼的舵麵就偏轉多少度。”
林言的聲音在空曠的跑道上飄。被冷風撕扯。
“速度隻要過了一馬赫，迎麵撞上音障。”
“空氣不會像水一樣流開。它會被劇烈壓縮，變成一堵實心的鐵牆。”
馮飛披著厚棉袍站在後麵，長長歎了口氣。
老頭把雙手抄在袖筒裡，冷風吹得他渾身直打哆嗦。
“高隊長。”馮飛忍不住出聲，“林主任說得對。你要用兩隻胳膊，跟音障的激波阻力硬抗。”
林言接著馮飛的話往下說。
字字像生鐵釘，砸在水泥跑道上。
“那時候，你手裡的操作杆，會重達七八十斤。”
“就像有人在座艙外麵，死死抱著舵麵跟你拔河。”
高誌航張了張嘴。冷風灌進喉嚨，嗆得他咳嗽了一聲。
“拉杆的力度稍微大一點。”林言沒停。
“哪怕你的手腕隻多偏了一度。”
“飛機就會在兩萬米高空，瞬間解體。”
林言看著高誌航滿是凍瘡的手。
“航空鋁蒙皮會像紙片一樣撕開。緊接著油箱直接起火。”
“你連拉動彈射座椅拉環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在天上變成漫天的碎肉。”
跑道上沒了動靜。
風吹著地上的雪水，泛起細碎的漣漪。水窪裡倒映著銀色戰機的輪廓。
幾百號地勤和工人站在外圍，大氣都不敢喘。
高誌航低下頭。
他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
右手背上有一條長長的燒傷疤痕，像條暗紅色的蜈蚣，盤踞在手背骨上。
他突然咧開嘴。
露出一口被劣質煙草熏黃的牙齒，笑了。
“林專家。我是個粗人。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詞。”
高誌航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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