縷白煙升起。鬆香味彌漫在空氣裡。
一滴銀亮的焊錫完美地包裹住晶體管引腳。
桌角的那台紅色電話響了。
鈴聲急促，震得桌板直打顫。
林言沒停手。
烙鐵移向下一個引腳。又是一聲輕嗤。
電話還在瘋響。
他放下左手的焊錫絲。
騰出手，抓起電話聽筒。歪著脖子，把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說。”林言視線沒離開電路板。
聽筒裡傳來劉大炮氣急敗壞的吼聲。
聲音太大，連旁邊的鐵皮風扇聲都蓋不住。
“林言！趕緊把廠子底下的防空洞打開！帶圖紙鑽進去！”
劉大炮大口倒著氣，肺葉像拉破的風箱。
“老美的一架高空偵察機，奔著你那去了！”
林言手裡的電烙鐵穩穩點在板子上。
焊點圓潤發亮。
“讓高誌航去咬它。”林言說。
“咬個屁！”劉大炮砸著桌子。
“兩萬兩千米！銀燕現在在東海，趕不回去！”
他聲音裡透著要咬人的憋屈。
“咱們的高炮連聽個響都聽不見！這幫王八蛋就是欺負咱們防空是個瞎子！”
電話那頭隻剩下劉大炮粗重的喘息聲。
林言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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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抬起。把電烙鐵架在生鏽的鐵絲支架上。
烙鐵頭上的餘錫滴在鐵皮上。
他抬手摘下護目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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