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紗。
他看了一眼定格的滾輪表。
“沒了。”林言聲音很平，“打成了碎片。”
劉大炮愣住了。
粗壯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咽下一大口帶鹹味的乾沫。
突然。
他扯著破鑼嗓子，爆發出了一聲嘶吼。
“打下來了！”
劉大炮一巴掌狠狠拍在操作台上。
鐵皮台子被拍得震天響。上麵的塑料圓珠筆跳起來掉在地上。
“老子把老美的黑鳥打下來了！”
聲音太大。
震得車頂上的燈泡絲一陣亂晃。
劉大炮一把抓起戴在頭上的軍帽。
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車頂砸去。
“砰！”
軍帽砸在鐵皮天花板上。又掉在膠皮地板上。沾了一層灰。
他根本不看。
“兩萬兩千米！叫你耀武揚威！叫你拍照片！”
劉大炮揮舞著粗壯的胳膊。眼淚混著汗水，順著臉頰上的皺紋往下流。
砸在灰毛衣上。
車廂門被一把拉開。
陳衛國擠了進來。
黃帆布大衣上沾著後院的黃泥。他剛才在外麵看見導彈鑽進雲層，耳朵到現在還在嗡嗡響。
“老劉！真打中了？”陳衛國急得直扒拉劉大炮的胳膊。
“中了！灰飛煙滅！”
劉大炮反手一把抱住陳衛國。
兩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在狹窄的車廂裡死死抱在一起。
劉大炮用力捶著陳衛國的後背，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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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外。
李鐵牛聽見了劉大炮的吼聲。
他把手裡的衝鋒槍高高舉過頭頂。
“打中了！把美國佬的飛機打下來了！”
大嗓門傳遍了半個廠區。
廠房裡的幾十個工人扔下手裡的榔頭和扳手。
跑出車間。
歡呼聲、口哨聲，瞬間掀翻了拖拉機廠的屋頂。
王大錘光著膀子，在凍土上連翻了兩個跟頭。後背沾了一身泥。他咧著大嘴乾嚎。
幾個年輕的鉗工抱在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憋了半年的惡氣，今天終於順著那根白煙，全撒在了平流層上。
方艙內。
林言沒去湊那份熱鬨。
他繞開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兩個老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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