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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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容容第三次來的時候，帶了一整車靈植。
車是塗山特製的青木車，車廂內襯了保濕的靈紋，車頂蓋著一層遮陽的細竹席。趕車的換了隻灰毛老兔，車軲轆碾過官道上的碎石，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阿禾蹲在山門口削靈穀，聽見聲音抬頭，看見車頂那串熟悉的銀鈴，把刀往地上一插就站了起來。
“姐姐！”
容容從車轅上跳下來，腳剛落地就被阿禾拽住了袖子。她低頭看了一眼小姑娘脖子上的木牌，笑了笑：“又長高了。”
“上回你說帶蜜餞。”
“帶了。”容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陶罐塞進阿禾手裡，“塗山後山的梅子醃的，一天最多吃三顆。”
阿禾把陶罐抱在懷裡，仰頭問：“這回住幾天？”
“住不了。卸完貨就走。”容容往山門裡看了一眼，“你師父呢？”
“正堂。今天在教趙小樓煉器。”
容容嗯了一聲，回頭朝車廂拍了拍手。車廂門打開，從裡麵跳下來三隻半大的狐妖——看模樣都還沒化形，毛色一灰一白一黃，各自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落地後排成一排，仰頭等著指令。
“跟上來。”容容走在前麵，三隻小狐妖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麵，布袋一晃一晃的。阿禾抱著陶罐蹲回石頭上，眼睛追著那三隻毛茸茸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打開了陶罐蓋子聞了聞，又蓋上，揣進了懷裡。
正堂裡，鄭宇正拿著一柄半成品的短劍對著光看。趙小樓坐在對麵，手裡攥著一把銼刀，桌麵上散落著幾塊廢料，旁邊的器爐還在燒火。
容容進門的時候鄭宇抬頭看了她一眼，狐妖標誌性的尖長雪白狐耳，一頭柔順鮮亮的翠綠色長發，常分作兩縷發束垂在身前，發絲靈動飄逸。
（這次容容穿的是常年不變的經典皮膚）：內層深色修身抹胸，外搭明黃色短款開衫，內襯層層疊疊的白色荷葉邊長袖；深棕色寬束腰緊縛腰間，搭配一條綿長的湖藍色長裙，裙擺素雅大方，服飾配色清新柔和。
幼年時期的容容眉眼圓潤，麵龐稚氣，總是笑眯眯彎起雙眼，氣質軟萌和善，完全看不出其腹黑的性格。
鄭宇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掠過她，隨即看向容容身後的三隻背著布袋的小狐妖：“靈植？”
“靈植。”容容拍了拍手，三隻小狐妖依次把布袋卸下來放在地上，打開袋口。第一袋是靈草，根須完整，葉片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第二袋是靈果，紅的青的紫的混在一起，個頭不大但色澤飽滿。第三袋最重，裝的是靈木的枝條和根塊，切口處滲著淡青色的汁液。
鄭宇走過去蹲下，撚了一根靈草放在鼻尖聞了聞：“塗山後山的？”
“嗯。苦情樹周圍的野生的，每年長一茬沒人采。姐姐說與其爛在土裡，不如送來給你試試。”容容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把算盤擱在膝上，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紅紅姐說了，這批不收錢。算是塗山給太初門的見麵禮。”
“替我謝謝紅紅姑娘。”
“你自己謝。”容容撥了一顆算盤珠子，“她說下次來要親眼看你把其中幾株種活。”
鄭宇把那根靈草放回袋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姐什麼時候來？”
“沒說。看她心情。”容容笑眯眯的，“不過她讓我帶句話——北山那邊最近不太平。有妖修往南邊流竄，你們青石鎮離北山近，自己留個心眼。”
鄭宇看著她：“塗山的情報網倒是靈通。”
“花錢買的。”容容撥了撥算盤，“消息費從你下批靈植的貨款裡扣。”
鄭宇沒接話，把三袋靈植收進了正堂後麵的庫房裡。出來的時候那三隻小狐妖還排排坐在門檻上，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鄭宇看了它們一眼：“它們不回去？”
“回去。歇口氣就走。”容容站起來拍了拍衣擺，“對了，你上次說的事——金丹期及以上妖修可來太初門任長老。”
“紅紅姑娘怎麼說？”
“姐姐說可以試。但第一個得她親自挑。”容容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排排坐的三隻小狐妖，“起來走了。”
三隻小狐妖齊齊站起來，跟在容容身後往山門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那隻灰色的小狐妖回頭看了阿禾一眼，阿禾正蹲在石頭上朝它揮手。灰狐猶豫了一下，也抬起爪子揮了揮，然後轉身追上隊伍，消失在石階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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