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那片空地上，還有二十餘名名弟子兩兩一組，正在演練法術——冰錐、火球、風刃、土牆，各色靈光在雨幕中閃爍，落地的聲音清脆利落。
費管家駐足看了一會兒，認出那個青衫年輕人是趙小樓。他回頭對身後的眾人說：“這是太初門兩個班。一半在學理論，一半在練實操。另外一個班在自主修行或做任務、生產賺取門派貢獻。”
東方孤月看著那些弟子手中凝聚的法術，目光微凝：“那些弟子……大多隻是煉氣期，可施法的熟練程度，比外麵築基期的散修還穩。”
陳歸元點頭：“太初門的教法不一樣。他們不急著衝境界，先把根基打牢。”
再往裡走，經過一間敞著門的偏殿，裡麵有幾個弟子正在操作一台木製的車床。一人往料鬥裡添靈草，一人轉動轉軸，車床底部的丹爐發出溫吞的紅光，過了片刻出丹口滾出幾枚青色的丹丸。旁邊另一台車床上，有人正在壓製靈鋤的胚模，壓錘一起一落，節奏均勻。
“那是什麼？”有人問。
陳歸元看了一眼，解釋道：“那是太初門的煉丹煉器車床。批量生產的，一天能出的量至少頂得上普通修士手作七天。”
問話的人不說話了。
再往上走幾步，石階旁邊的一棵老鬆樹下，有個弟子正盤膝而坐，閉著眼一動不動。雨水落在他頭頂三寸處自動滑開，周身環繞著一層極淡的靈光。旁邊另一棵樹下，有人捧著一卷書在讀，讀幾句就抬頭看一眼遠處的山，像是在印證什麼。
東方孤月看了片刻，輕聲說：“他們在悟道。”
陳歸元點了點頭。
金人鳳站在人群後麵，目光掃過這一切，指甲掐進了掌心。
太初門正堂前的空地上，鄭宇已經等候多時。他穿了一身素色道袍，腰間係著一枚青色的玉牌，身後站著晏靜禾和王權醉。晏靜禾換了一身淺青色的弟子服，脖子上掛著一枚青色的珠子，整個人比幾個月前長高了不少。王權醉穿著王權家特有的白色勁裝，袖口收得緊，腕上纏著一串銀色的小鈴鐺，她今日是跟著師父一起待客的。
費管家上前，先介紹了東方孤月。鄭宇拱手：“東方老莊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東方孤月回了一禮：“後生可畏。老夫在神火山莊就聽說了太初門的名聲，今日親眼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的目光在鄭宇身上停了一瞬，笑嗬嗬的，沒有試探也沒有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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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側身引路：“諸位請進正堂奉茶。”
一眾人進了正堂，各自落座。茶水是阿禾提前泡好的，用的正是容容上次帶來的苦情花。東方孤月端起茶杯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塗山的苦情花？”
“是。一位塗山的朋友送的。”
東方孤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掃過正堂內簡單樸素的陳設——除了書架和蒲團，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他看了一圈，放下茶杯：“鄭門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道行，不知師承何處？”
滿堂安靜了一瞬。這是所有人都在等的問題。
鄭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緩：“我六歲入學院讀書，讀了二十九年。師長們教的東西很多，但歸根結底隻有一句話——道法自然，順天應人。”
“學院？”費管家追問，“什麼學院？”
“很遠的地方。”鄭宇放下茶杯，“遠到說出來諸位也不知道。但可以告訴諸位的是，我修的是道德經。分道經和德經兩部，道經修天地大道，德經修紅塵人心。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沒有說更多，站起身：“光說不練沒意思。今日諸位遠道而來，不如看看太初門能拿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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